【番外】落日煙火(2/3)
嬴政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卷账册。
「没猎到，就吃生肉。大家吃烤的。」
院子里，烤架上的鹿肉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滴进炭火里，窜起一阵阵白烟，香气飘了满院。
牠往前挪了一步。
蒙恬连连点头。
「太凰今日狩猎如何？」嬴政没抬头。
蒙恬躺在地上，满脸尘土，对着那颗圆滚滚的屁股喊：
太凰耳朵一动，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委屈。
太凰又衝上去。
太凰眼睛一亮，四爪翻飞，胖乎乎的身子在地上颠啊颠——
又挪了一步。
太凰走在最前面，尾巴翘得老高，今天一定要吃到烤鹿肉。
「凰儿，你这是撒娇，不是狩猎。」
「这样吧——」
太凰趴在旁边，看着蒙恬嚼，看着郭楚夹，看着徐奉春吸溜，看着芻德狼吞虎嚥。
太凰的眼睛瞬间亮了。
蒙恬骑在马上，一脸无奈。
「那凰儿就没有烤鹿肉可以吃。」
沐曦补了一句：「但要用凰儿自己狩猎到的鹿。如果牠没狩猎到——」
蒙恬面不改色：「末将射了一隻兔子，太凰将军……替末将叼回来了。」
「明天我做一道烤鹿肉。用炭火慢慢烤，外皮金黄酥脆，里头软嫩多汁。」
血淋淋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每一天都一样。
太凰停下来，喘着气，尾巴耷拉着。
「太凰。」嬴政的声音淡淡的。
太凰不理，继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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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给牠。
「嗖——」
沐曦在马上笑得直不起腰。
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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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沉默了一息。
公鹿吓得转了个弯，往旁边一窜——太凰扑了个空，一头栽进草丛里。
芻德蹲在角落，抱着蛐蛐笼，闻着香味，忍不住往烤架方向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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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
沐曦看向嬴政。
山林里，一群人浩浩荡荡。
一头母鹿从树丛里窜出来。
蒙恬没有拉弓。
太凰耳朵一竖。蒙恬还在笑。
沐曦笑了：「好吃吧？」
嬴政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
赵府。
沐曦夹了一块烤鹿肉放进他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母鹿几个起落，消失在林子深处。
这次是一隻公鹿，角还没长全，跑起来跌跌撞撞。
太凰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蒙恬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兔子已经被太凰叼走。
他只是策马在林间跑了一圈，把鹿群往太凰的方向赶。
「太凰将军，您这身手……连兔子都追不上了。」
太凰缩回去。
他已经赶了叁次了。每一次，太凰都差那么一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烤架上移到嬴政碗里，从嬴政碗里移到沐曦筷子尖，从沐曦筷子尖移到蒙恬手里那块金黄酥脆的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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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凰的耳朵又塌了下去。
牠站起身，叼着兔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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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这次是沐曦。
嬴政骑在逐焰上，沐曦靠在他怀里。蒙恬骑着踏旭，旁边是玄镜。
「嗷吼嗷吼——」太凰叫得可怜兮兮的，像是在说「娘亲你就让我吃一口嘛」。
山林里，蒙恬拉满弓，屏息凝神。
蒙恬站在他面前，衣袍上还沾着草屑和虎口水。
太凰又趴回去。
嬴政抬眼。
嬴政看着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太凰耳朵一竖，抬起头。
太凰猛地扑上去——四百斤的白虎像一座小山，把蒙恬压在身下。
蒙恬把那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夫人，这烤鹿肉——」
太凰从旁边衝出去，胖乎乎的身子在地上颠了几下，硬是没赶上。那兔子早就躺在地上，被蒙恬拎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沐曦。
牠低下头，面前的碗里，是一块生鹿肉。
郭楚站在一旁，手里已经拿好了筷子。
嬴政唇角微微勾起。
她走到门口，看着廊下趴着舔爪子的太凰：
牠猛地站起来——！
太凰垂着尾巴，走回沐曦身边。
太凰头也不回，尾巴翘得老高。
蒙恬翻着烤肉，撒上一层盐末。
沐曦放下手中的竹简，笑了。
蒙恬又赶了一头。
徐奉春端着碗在旁边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沐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今天，一隻都没猎到。
蒙恬走过去，捡起兔子，拍了拍太凰的脑袋：
「太凰将军！您这是抢！不是狩猎！」
太凰趴下来，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长长的、委屈的呜嚕声。
牠爬起来，甩了甩脑袋上的草屑，满脸茫然。
一箭破空，正中一隻灰兔。兔子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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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
蒙恬撕下一块肉，正要往嘴里送。
嬴政看着那头赖在沐曦怀里的白虎，语气平平的：
「太凰。」嬴政没抬头。
牠用大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嚕声。然后把脑袋塞进她怀里，使劲蹭，使劲拱，蹭得沐曦衣襟都皱了。
「太凰将军……颇有战力。」
太阳渐渐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