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初開(1/5)

    小桃不敢靠近玄镜。

    只敢远远地看他。

    清晨,玄镜会在院里练剑。小桃就躲在廊柱后面,探出半颗脑袋,看着那道人影在晨光中一起一落。剑光霍霍,看得她心跳也跟着一起一落。

    玄镜是什么人?

    黑冰台统领。

    他怎么会没发现?

    那视线从廊柱后头射过来,比烈焰还烫人。他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练剑,一招一式,却比平时更僵硬。

    他知道她在看他。

    ---

    偶尔碰上了面。

    小桃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压得低低的:「玄镜大人,您的伤……恢復得如何?」

    玄镜点点头:「差不多了。」

    小桃就说:「奴……奴婢还有事,先……先行告退了。」

    然后红着耳朵,匆匆忙忙跑掉。

    玄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久久没有动。

    ---

    这天,小桃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在沐曦面前,手指绞着衣角,绞得都快破了。

    「夫人……奴婢斗胆……想问夫人一件事……」

    沐曦抬眼:「说吧。」

    小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玄镜大人……知道奴婢心仪他吗?」

    沐曦没回答,反问她:「你想让他知道吗?」

    小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太羞人了!」

    沐曦笑了:「那如果……东主跟夫人帮你做主呢?」

    小桃愣住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不……玄镜大人高高在上,奴婢算什么……而且……」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

    「奴婢不在乎玄镜大人是不是……是不是……,但奴婢怕别人讲间话……说奴婢高攀他,说奴婢喜欢一个……流言很可怕的……」

    沐曦静静听着。

    等她说完,沐曦才开口:

    「小桃,你看看现在——」

    「这里是燕地,不是咸阳。谁知道我们的过往?谁知道东主曾经是谁?谁又知道我曾经是谁?」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玄镜是谁。他们只会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小桃,你不想为自己活一次吗?」

    小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奴婢……想……但奴婢怕……怕玄镜大人觉得奴婢高攀了他……」

    沐曦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笑了,笑得温柔极了:

    「傻丫头,东主已经去问过玄镜了。」

    小桃猛地抬头。

    沐曦看着她,一字一顿:

    「玄镜说——『若小桃姑娘不嫌弃,属下此生,必不负小桃姑娘。』」

    小桃摀住嘴。

    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捂着嘴,肩膀轻轻颤抖。

    沐曦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揽住她。

    「哭什么?这是好事。」

    小桃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的声音传来:

    「奴婢……奴婢……」

    沐曦拍了拍她的背,笑了。

    ---

    消息传来的时候,刘邦和项羽都还在往蓟城来的路上。

    一前一后,方向相同,但目的不同。

    嬴政放下密报,抬眼看向玄镜。

    「项羽来了。」

    玄镜垂首立着,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刘邦也来了。」嬴政补了一句。

    玄镜依旧没说话,只是等着。

    嬴政看向沐曦,沐曦微微点头。

    「当初项羽伤你,」嬴政开口,声音平平的,「孤原本是要杀了他们叔侄俩。」

    玄镜抬起眼。

    「是夫人拦下,用了些手段。」嬴政顿了顿,「现在,项羽来道歉了。」

    玄镜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头:

    「属下谢东主,谢夫人。」

    玄镜的声音沉沉的,一字一顿:

    「但东主与夫人好不容易退隐,不必再为属下之事操心。项羽——他来或不来,属下不在意。」

    他抬头,目光平直:

    「属下只愿东主与夫人平安。旁的,不重要。」

    室内静了一息。

    沐曦笑了。

    「玄镜,你起来。」

    玄镜没动。

    沐曦只好自己说:「项羽是来向赵大东主道歉的——不是向你。」

    她眨眨眼,语气轻快:

    「所以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继续当那个『武力深不可测』的镖头就行。」

    玄镜微微一怔。

    沐曦继续说:

    「他以为你不怕痛,以为你中了枪还能面不改色,以为你一个人押镖去咸阳。」

    她顿了顿:

    「这就是你在保护我们。」

    玄镜缓缓站起身,垂首:

    「属下明白。」

    嬴政从头到尾没再说一个字。

    但唇角微微勾起。

    ---

    当天夜里,嬴政又把玄镜叫进了书房。

    玄镜站在门口,心里难得有些没底——上午才谈过,怎么晚上又来?

    嬴政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头也没抬:

    「进来,把门带上。」

    玄镜依言进去,门在身后轻轻闔上。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嬴政放下竹简,抬眼看他:

    「小桃之事,孤与夫人会替你们做主。」

    玄镜微微一怔,随即垂首:「多谢东主。」

    嬴政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玄镜愣了一下:「属下不明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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