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云渝爱吃馄饨,彦博远遥遥见前头有个?馄饨摊的旗帜,“吃馄饨吗?”
被彦博远窄劲腰身吸引的云渝收回视线,转投向前头的摊子。
许久没吃他馋得很,当即点头,“吃,我要?吃鲜肉馄饨。”
馄饨热气扑鼻,清汤底中?沉着点葱白,白的面皮与绿的葱花一起飘在汤上,汤面还有猪油的油花和?几只干虾米提鲜。
云渝一口咬下去,鲜咸味在口中?炸裂。
吃完一个?,迫不及待去捞下一口。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我这还有呢。”彦博远忍俊不禁。
他也没少云渝一口吃的呀,怎么能急成这样。
“难民群里习惯了,一看到好东西就忍不住往嘴里塞,晚了一步,就要?给别人抢去了。”
云渝对自己当过难民的事不忌讳,冲彦博远吐了吐舌头,舌头被汤水烫得发红。
红艳的舌尖在彦博远眼中?一闪而过。
云渝复又低头去舀馄饨,这回放在嘴前吹了吹才吃。
云渝在难民堆的经历没有和?彦博远细说,想也知道?不容易。
彦博远想起他上辈子那皮包骨头的难民样,心里泛出酸泪。
他的渝哥儿这般好,老天爷怎么就忍心让他受这么多苦楚。
“你?别难受,当难民那会好东西是难找,但跟我一块的同乡人都不错,互相照应着也能填饱肚子。”
云渝见彦博远红了眼眶,手足无措,忙从怀里掏出帕子想给彦博远擦脸。
彦博远在外头要?面子,板着脸要?沉稳,现在当众红了眼,隔壁桌投来诧异的眼光,都没能将他的兔子眼收回去。
大白的眼睛也没他红,云渝暗暗嘀咕。
大白是家里最大的那只母兔。
“多大人了,怎么还要?在外头哭鼻子。”
“我真不苦,后头被舅父卖了还能遇到你?,我可有修了八辈子的福,现在的日子,放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后日子还能更好呢,之前在攒福气呢。”
云渝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彦博远眼更红了,板着脸掉泪,哭也哭得一本正?经。
扯过云渝帕子摁摁眼角,“我才是那个?修八辈子福的人,能娶得夫郎才是我之幸事,夫郎说得对,我们好日子还在后头。”
彦博远站起身,“我给你?倒杯茶水,不够吃我再叫一碗。”
“够了够了,你?快去快回。”云渝说完巴巴看着彦博远,视线黏在他身上不肯离开,都顾不上吃馄饨。
彦博远摇头,用手点了点云渝额头。
云渝作势往后倒,吓得彦博远赶紧去扶,谁知云渝露出调皮一笑,逗彦博远玩呢。
彦博远被云渝动作抚慰到,心头酸涩也褪去,给云渝倒茶水去。
摊子角落有个?大水缸,里头放几根茶叶泡着任客人自取。
彦博远打?里面一瞧,零星几片茶叶竖着漂浮在水中?,用水杓撇过茶叶,打?两杯水。
云渝直到彦博远拿了水回来,才又低头吃馄饨,馄饨不再冒热气,正?好缓解嘴中?烫热。
彦博远吃得慢,见云渝碗中?见底,从自己碗里拨了他两个?,云渝乖乖吃完。
此时的云修再一次垂头走?出伢行,洛溪镇上只有两家伢行,云修昨日便全找过,今日再来本不抱希望,但当真没了希望,又不免伤心。
伢行没记档,人牙子都摇头没见过云渝,青楼楚馆每日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小?哥儿多如牛毛。
洛溪镇找到了头,云修准备去临镇碰碰运气,他内心知道?这头没消息,其他地方?更难。
如果?叶大带着云渝去的是县城,说不准能留下蛛丝马迹。
进入城门的人需要?登记,但那登记册子,又哪是云修现今地位能查看的。
云修想到这,手摸向怀中?令牌沉思。
手划过棱角分明的令牌,猛地攥住,尖锐棱角划破手心。
现今两条路摆在云修面前。
一条继续留在兴宁,寻找云渝下落,另一条……
另一条暂时放弃,先回军中?,等自己闯出一番名堂后,再去寻找云渝下落。
一条现在就能走?,但能力有限不知找到何时,一条需要?时间,错过找人的黄金时期,云渝落难受苦的时间延长。
哪条路都不能保证能找到云渝,云修陷入艰难抉择。
云修边走?边想,突然一张素白望子映入眼帘。
商铺为招揽生意?,都会在门前挂张写着杂货、酒等,自家出售哪些商品的旗帜随风飘扬。
那是一面写着馄饨、面条的旗帜。
在家时, 云渝每次跟着爹和云修去镇上,就要吃碗馄饨。
云渝最先?学会的两个字,不是自己的名字, 而是“馄钝”。
膝盖高大点,看到风中扬起的旗帜, 被抱在怀中的云渝就会拉一拉大人。
指着对于年纪尚小?的他来说?是天上的旗帜, 啊啊叫着“馄饨、馄饨, 渝宝想吃馄饨。”
明明家中时常给他做馄饨吃, 但?一到镇上问渝宝想吃什么, 不是馄饨就是小?甜糕。
前者是主食后者是小?点心,回去总会两个都吃着。
到后头都不需要问云渝, 见了馄饨摊子, 带着云渝进去准没错。
云渝还会拿街上做的馄饨,和自家小?爹做的做比较,说?小?爹做的更好吃。
但?去了街市,见了店家做的馄饨, 还是走不动道,也不知随谁。
该是随大爹的,大爹也爱吃小?爹包的馄饨。
云修触景伤情?,顿下脚步。
不敢再跨出?一步。
狼狈地转身离开?。
他要去临镇找渝宝儿, 抓紧时间找遍附近几个镇子后, 他还要去军中报到, 积攒军功升官有权势。
他不能停下,渝宝还在等他。
云修跨出?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坚定, 握紧拳头,目视前方的眼神坚毅。
-
云渝和彦博远吃完了馄饨回到驴车上,往家中宅子去。
宅子西北角有牲畜棚, 彦博远把驴牵去棚里安置。
云渝已?经打?了一盆井水上来,看井水清澈无异味,心下满意。
井下常年潮湿阴暗,井壁会长苔藓,里头虫蚁增生,水源污染人吃了就害病。
这井看着干净,烧热了饮用,该是不愁日常饮水了。
彦博远看到云渝井边提水,与云渝很有默契地去找水缸。
水缸硕大,能省些力气就省些。
彦博远将水缸侧倒,一路滚动水缸到井边。
云渝提了桶水倒入,彦博远寻了把刷子将水缸内部洗刷干净,夫郎帮忙扶着缸。
水缸洗刷两遍,第三遍倒出?的水已?然干净,彦博远将水缸推回灶房。
进堂屋搬出?个圈椅,“你在一旁歇着,别弄脏了衣服,这里我来打?扫。”
云渝低头看自己衣裳,羞恼,“怪我,光顾着想上镇上,忘记还要做活,你竟然也不提醒我一声。”
彦博远才不承认是自己有意为之,话里话外误导云渝上镇上玩。
彦博远原就准备大包大揽,不让云渝干活。
“夫郎坐下吧。”彦博远站在椅子旁,云渝不来他不走。
云渝一屁股坐下,他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拿出?个牛皮袋子。
在云渝面前打?开?,里头是粉白糕点。
“你什么时候买的?”
继而,
“你哪来的银子!”
彦博远没想到云渝是这么个反应,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我去铲锅灰。”
一溜烟进了灶房,没一会儿就传出?欻欻的铁器碰撞声。
云渝往嘴里扔了块糕点,气鼓鼓地用力咬嚼,说?好的财政大权上交,也没见他少?了贴己。
云渝没多生气,只不过他老?爱将银子花在他身上,又甜又恼,少?爷出?身,花钱就是大手大脚。
铁锅用久了,底下就会积攒出?一层厚厚的锅灰,铲了锅灰通了灶就能开?火做饭。
等彦博远出?来时,浑身黑湫湫,更像个下地农民,没点书生样。
云渝看着黑球的彦博远陷入沉思,他真能考中举人?
不是木匠,就是通烟囱的。
第一锅热水献给了彦博远擦洗。
灶房弄干净了,之后的活计都是擦洗除灰,云渝也帮着一块擦桌子。
做到天昏,两人赶着驴车回村。
六月十三,田假前一日,季考成?绩公示。
山长将红榜学子叫到跟前,亲自授学奖。
“君子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1]
姜康裕站在前头说?放假讲话。
彦博远站在下头,低垂头颅听训,实?则在打?瞌睡。
“彦博远。”
彦博远一激灵,这才发现是山长叫他上前拿学奖。
提起精神踏步上前行礼,接过裹着物品的红色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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