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江似卿坐直身子,男生红着脸跑到他面前,拿出手机怯生生地说:“同学,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啊?”
八月底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江似卿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同学,不好意思啊,我结婚了。”
“啊?”男生像是要原地碎裂了,除了脸红,眼眶也开始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结婚了?”
“对啊,我也不是学生,研究生毕业工作两年了。”江似卿顿了顿,补充道,“我伴侣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男生还处在天崩地裂的尴尬中,他的朋友们却来了兴致。
“那你伴侣是谁啊?”
“钟不辞,你们听说过吗?”江似卿试探着说。
“认识啊!我们专业课老师,刚才还去听了他的讲座呢。”一个男生煞有介事地说。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今天是有点快啊。”
“不过师爹,你和我们钟老师怎么认识的啊?我还以为钟老师会打一辈子光棍呢,就他那一天天似笑非笑的样子,阴冷死了。”另一个男生手舞足蹈地控诉。
“是吗?”钟不辞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还有这样的风评?”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男生像是被揪住后脖颈的猫,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钟老师。”
“嗯。”钟不辞的目光扫过那个要联系方式的男生,眼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你们不忙吗?”
“忙啊!忙啊!钟老师和师爹好好玩,我们先走了!”几个人迅速逃离现场,速度快得像背后有猛兽追赶。
钟不辞一屁股坐在江似卿旁边,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你……”钟不辞刚开口。
“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江似卿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被病毒入侵一样失去了控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下意识的还是在否定。
不是喜欢,而是被正主抓包的尴尬,肯定是的。
肯定是……
钟不辞独自坐在长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今天周二,他还有课要上,讲座后还有院内前辈的点评要听,还要搞研究,看论文。
我得忙起来。
对,忙起来就不会想这些了。
他这样想着,身体却像被焊在长椅上,纹丝不动。
天空中,飞鸟成双成对地掠过,一滴泪珠从钟不辞眼角滑落,悬在下颌,最终轻轻没入鹅卵石铺成的地面。
待它干涸后,或许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滴悲伤泪。
痴缠
教职工宿舍内, 钟不辞的房间一直亮着昏黄的台灯。
他在那个长椅坐了很久,晚饭午饭也没有吃,中午收敛好情绪就在办公室处理事情, 看上去跟以往差不多, 甚至看上去更和蔼可亲了。
但跟他一个办公室的老师, 一眼就看出来钟不辞今天心情不佳。
下午钟不辞上完两堂课,就自己回教职工宿舍了,晚饭也没有胃口吃。
洗漱完,倒在床上,嗅闻着满含江似卿气味的床单,一米八乘两米的床上被分成两半, 一边用来睡觉, 一边堆满衣服。
江似卿的衣服。
钟不辞经常会搜索江似卿衣服的同款,悄咪咪替换下来, 把穿过的衣服偷偷运到这里来。
日积月累下,他床上已经有十几件江似卿的衣服了。
还有床单也是以相同的操作换下来的。
他躺在上面才有一点点的安心。
上面满是江似卿的味道, 熟悉的, 令人安心的气息。
钟不辞像是上瘾一样。
他拿着江似卿经常穿的一件衣服, 慢慢拥紧,火热炙热燃烧得像是岩浆, 他微微粗糙的手指拿着衣服, 像是什么珍宝。
房间里面响起了他粗喘的深呼吸, 还有衣料与肌肤来回交换物质的声, 窸窸窣窣的。
他将手机里面的私藏的心跳声发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
钟不辞配合着心跳, 加快动作, 锻炼臂力, 想以这种方式寻求一丝慰藉。
“卿卿……想你。”
钟不辞放开衣服,手上满是汗,脏掉的衣服被扔在一边,他抽了几张纸巾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一脸阴沉着进入浴室。
一时之间浴室内水声四起。
他出来的时候只裹着浴巾,精壮的上半身。
手里拿着脏衣服,走到阳台,将衣服扔进脏衣篓。
然后他打开了另外一扇门,室内的门上了一道密码锁,里面是他平时搞研究、整理资料和收集照片的地方。
江似卿的照片。
房间很大,比卧室还大,也有一个小飘窗只不过上面满是堆积起来的书籍。
而四周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江似卿的照片。
最早的照片是江似卿小学时期,照片上面还有他在,当时学校举办活动,江似卿因为长得乖被拉去跳舞,表演结束之后老师就让人拍了一张班级合照。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之后的初高中表演节目的照片,上台领奖的照片,毕业照就没有钟不辞的身影了。
但江似卿高中那个班的里,有一个学生是他眼线,告诉他江似卿去了云溪大学,然后立刻联系云溪大学那边,不管如何,总算是让自己成功进去了。
后面就是暗箱操作和江似卿一个宿舍,后面又把另外两个同学弄走了。
给他们钱,让他们出去租房子住,他能忍耐与其同住一年,都是因为江似卿在里面的原因。
所以他钟不辞和江似卿大学一起住了四年。
这一切看上去就像是巧合一样,但实际上全是钟不辞的手笔。
大学的时候两人的照片就多了起来,几乎1/2的照片都是那个时期的,当时两人经常出去吃饭,就很多合照,还有在部门开会时的合照,以及毕业的时候两人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之后,照片都就少了,不过也有。
都是钟不辞找人去偷拍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很变态很疯狂,要是被江似卿知道之后可能会发生很大的矛盾,江似卿也不会喜欢自己这样。
但他真的忍不住了。
在国外远隔重洋,因为时间差,他们毕业之后很少打电话,最多就是在聊天框里面相互吐槽读研前期的不容易,后面忙起来,江似卿也很少来联系他,两人渐渐的就淡了下去。
后面江似卿研究生毕业,出去工作的照片最少,因为那个时候钟不辞自己也忙着论文,他想快点毕业回国,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他没日没夜的学,搞研究,写论文。
他回国后,照片也多了起来,有他偷拍的,有江母给他看的江似卿小时候的照片。
这些照片涵盖了江似卿从出生到现在27年的人生,比他本人所拥有的照片还要全面多样。
钟不辞看着那些照片,一点点回忆两人一起相处的时光,竟像是饴糖一样甜,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程朔打来电话。
“喂,师弟啊,听说你和江似卿闹掰了是吧?”他虽然是在询问钟不辞,但话语间全是试探的意味。
“嗯。师兄怎么知道的?”钟不辞听出来话中有话,但还是接着问下去。
“我听似卿说的啊,他说和你闹掰了,想和你离婚自己一个人去过……”
“你放屁!!”
一句话,像是引线把钟不辞给点燃了。
“不辞啊,虽然你是我师弟,但是他既然都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又何必纠缠呢,不如就放手,师兄我虽然年纪老了点,但是我很会疼人啊。”
程朔在电话那头脸都要笑烂了。
这边钟不辞听见他这话瞬间警惕起来,眼神突然冷冽下去,像是西伯利亚冬天刺骨的寒风。
“你要干什么?!”他声音低沉,其中蕴含的怒气陡然攀升,但又被怒气的主人压制着,处于一个即将爆发的边缘。
“追他。”
“你敢!”钟不辞几乎是吼出来的,心中唯一的理智瞬间崩塌,他现在宛如一匹恶狼看着自己口中的美味佳肴被别人抢夺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要是江似卿真的爱上我,你难道不希望他幸福吗?”程朔气势不减半分,冷着声音说道。
“我能给他幸福。”
“你?一个连心意都说不出口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的?!”
钟不辞沉默了。
程朔也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程朔才冷着声音说道:
“别真把自己当缩头乌龟了,怕这怕那的,你想想,你是更怕江似卿再也不理你,还是怕他跟别人甜蜜在一起。一点不去争取就等着被别人踩在脚下吧,懦夫……”
钟不辞咬牙切齿地双手握拳,左手重重打在堆满书籍的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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