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2/2)

    说完,她眼睛都红了,羞得想哭出来。

    他接着细细地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简随安半眯着眼睛,思量了一下,把脸凑过去,说。

    可他躲不开她。

    有时她笑着靠过来,那一瞬,他几乎能听见藤蔓生长的声音。

    她也像是把所有矜持全都卸下了,期期艾艾地多说了许多胡话。

    可他似乎还是没弄明白。

    然后她一低头,看见了她胸上的印子,简直是不堪入目,她使出最后的一点力气,故意把水往他衣服上泼。

    今夕何夕,今夕何夕……

    简随安迷迷糊糊看过去。

    ——他想,也许她不是在靠近,她是在回到他身边。

    他含住她耳垂,哄她,“连起来说一遍。”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靠近,忽然觉得,人原来也是会被系住的。

    这次是真心地在哄她,替她擦干了身子,穿好睡衣,抱到床上去,把她搂在怀里。

    “再近点。”

    她毫不客气地枕在他身上。

    是他从不相信的,只是求学时看过的,印在书上的几行字,一段话,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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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是自欺。

    宋仲行将抚在她背上的手收了收。

    她太黏人了。

    “亲亲。”

    绸缪束薪,叁星在天。

    等到她把所有的问题都回答完了。

    “小可怜。”

    她的温度一旦贴上来,他便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

    事后简随安是裹着他的衣服出去的。

    命运从来不是轰然的雷霆,是她在他怀中的小声呼吸。

    他曾想拔开。

    她的“黏”,不似绳索,也不是枷锁,却比什么都紧。

    他得了趣,便不肯只尝到这点甜头。

    简随安用了别的还。

    “说完整。”

    宋仲行盯着她。

    她知道他坏,可每一次他这样的一本正经、明目张胆地逼近,她还是招架不住。

    只是偶尔靠近,偶尔贴过来。

    她把那件乱糟糟衬衣彻底脱下来的时候,解扣子的手都是抖的。

    宋仲行垂着眼,看她睡着的样子。

    她确实是没力气再动一根手指头了,但依旧还剩下一点意识,她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心里只有一句话。

    “还不如把那句话说完整呢。”

    好一番命令之后,她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好在宋仲行还是有点恻隐之心的。

    “够了吗?”他问。

    因为他明白,那不是她缠着他,是他早就陷进去了。

    可她的手却伸了过去,拽住他的衣角。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发尾,那种温热的柔软顺着手心传上来,让他不由得慢慢叹了一声。

    他想。

    简随安仰着头,车里没开灯,但她的眼睛却清澈又明透,在一片昏暗中,温温亮亮的。

    她开始报复了。

    “睡吧。”

    直到后来,她动不动就往他身上靠,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偏要拖着袖子、抬着眼,非得要他亲口答。

    很快,她的呼吸声就平稳了。

    他终究还是伸手,把她揽得更近了一点,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地满足了她的那点小愿望。

    有时,宋仲行会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心思,那是一种近乎荒唐的念头。

    细微、轻软,却能缠得人寸步难行。

    他的思绪也渐渐飘远了,他想起许多。

    那是她最后的一点脸皮了。

    她的存在,像命里的一道丝缚,天生系在他身上,一呼一吸都拽着他往回。

    起初,她的黏人并不明显。

    他任她胡闹,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轻了点。

    简随安这下彻底哭出来了,她的手还在勾着他的脖子,已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一字一句,问得严谨,生怕没能如她的意,那岂不是他的过错。

    她求他,她那些话真的说不出口,她臊得慌,她一扭一扭地蹭,讨好他,也不愿意说出那样的话。

    热水泡得人浑身发软,不是在车上的那种,是想睡觉的那种晕乎乎。

    要是被保姆看到了,她明天一早就去上吊。

    半晌,伸手托住了她刚刚遭了冷落的另一边。

    她没答一句,他就轻轻用指尖捏了捏,是在奖励她的勇气与坦诚,又像是引诱她继续说下去。

    牛郎织女星,蓝桥云英的传说,还有阿波罗追逐达芙妮,只是为了在她化作月桂时,还能嗅到一点香气的神话悲剧。

    也是他抱着出去的。

    宋仲行低头看着她,语气充满怜惜。

    嘴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尽管她已经被他哄着说了很多不像话的字句了,但是连起来说,她实在做不到。

    “胳膊!”

    当她躺在他怀里,一切都近乎安宁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她靠过来时,总带着一点犹豫,又似有万水千山的勇气,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然后,再次与他重逢。

    他俯身亲了一下,万分怜爱。

    当然,他那个人,让他完完全全地放过她也是不可能的,他向来不做赔本买卖。

    可又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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