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夺姝色(重生) 第49节(1/2)

    她竟这样信任这里,能毫不设防地睡过去。谢怀琤原本急促的步伐蓦地顿住,怔怔地停在了原地。

    他在外人面前努力维持着的坚硬外壳,此刻悄无声息碎裂开来。在她面前,他愿意彻底展露出脆弱和柔软。

    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他沉寂的心却为她而掀起惊涛骇浪,从此再难平静。

    此刻,谢怀琤想,从前自己恰如江河之上孤独的泛舟之人,终日浮沉于一潭死水之中,无欲无求。往后,不论要经过怎样危机四伏的千山万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握紧船桨,迎着风雨,坚定地向她划去。

    真相 当年救她之人竟是太子?

    姜清窈醒来时, 发觉身上皆被阳光洒满了,唯独眼前被一小片阴影笼罩着。她慢慢坐直身子,感觉到身上一暖, 这才注意到有一床薄毯自身前滑落。

    目光渐渐聚焦,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谢怀琤正背对着她站着,仰着头在看天空, 手臂却抬了起来, 手掌张开,似乎在遮挡着什么。姜清窈愣了愣, 很快意识到为何她睡梦中丝毫没有感觉到日光的刺目。他一直举着手掌,替她挡住了明晃晃的光线。

    她双手抓住薄毯边缘, 正欲起身, 便见谢怀琤忽然转过了身,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你——”两人同时开口。

    “醒了?”谢怀琤垂眸,“虽是春日了, 但外头依旧冷。若是你再不醒, 我便该唤你起身了。”

    他说着,伸手拿过薄毯递给了侍候在近前的福满。待福满离开,姜清窈站起身,绕过廊柱, 站在了他身侧。

    谢怀琤转头看着她。

    “今日在启元殿情形如何?”姜清窈问道。

    他淡淡笑了笑,道:“我已许多年不曾体会过这种平静了,倒真有些不习惯。面对父皇时,我总会有些恍惚和陌生。”

    这样苦涩的慨叹不过短短一句,谢怀琤很快道:“并没有什么变故。”

    姜清窈沉默片刻,问道:“那日你同六殿下的争执”

    谢怀琤没有隐瞒:“自然是我刻意为之。”他微微冷笑:“幸好是六弟,若是换了旁人, 又怎会被我三言两语挑起怒气,从而不顾场合而发作?”

    “其实我有时会觉得不解,”姜清窈道,“陛下和贵妃为何如此宽纵六殿下?”

    谢怀琤扯了扯唇:“一个是不愿管,一个是无法管。”

    “你是说——”姜清窈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陛下是有意纵容,而贵妃是无能为力?”

    “可陛下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呢?”

    “父皇自然是为了保住皇长兄出类拔萃的地位不动摇,同时为他扫除所有威胁和阻碍,”谢怀琤道,“而贵妃早年忙于巩固地位,忽视了对六弟的教养。待她意识到后,六弟的性子已然养成,再难扭转了。”

    “至于三皇兄和我,”谢怀琤轻轻一哂,“三皇兄素来醉心诗书酒乐,而我又被冷待这么多年,父皇自然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姜清窈一时无言,半晌才道:“陛下对太子殿下真是满腔的慈父心肠。”

    想来确也如此。谢怀衍是嫡长子,理应是皇帝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多年来,他的地位确实岿然不动,无人能够撼动。即便是从前秋妃尚在时,谢怀琤再受宠爱,都始终没有越过太子。

    “我

    也不欲去和皇长兄争夺储君之位,”谢怀琤出神许久,低低道,“我对皇位只有无尽的厌恶。人一旦坐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切都会变了。当年,若不是父皇以权强逼,母妃也不会终身困在这里不得自由。她本该无忧无虑生活在江南小镇,悠然自得地度过余生。”

    他说到此处,不由得凄然一笑。

    姜清窈心中一酸,轻轻握住他的手:“宫中的日子确实艰难,但你一定是秋妃娘娘最大的宽慰。”

    谢怀琤望向她,眼底隐约是几分脆弱。他没说话,只用力地反握住了她的手,试图汲取到足够的温暖,这样才不会觉得心底发冷。

    两人沉默站在一处,彼此的影子落在地上,宛然是相偕相依的形状。

    姜清窈从长信宫出来,轻叹了一声,便向着永安宫走去。

    刚到宫门前,她一抬头,便见一个身穿玉色锦袍的人自里迈步而出,恰好与她迎面碰上。

    “太子殿下。”姜清窈收敛思绪,屈膝见礼。

    谢怀衍幽深的目光自她发顶扫过,微微笑道:“表妹这是刚刚回来?”

    姜清窈道:“是。我今日不甚困倦,便外出走了走,权当消食了。”

    谢怀衍了然颔首:“方才母后还问起你去了何处。”

    姜清窈攥了攥手帕,和声道:“不过是沿着宫道一直走了走罢了。许是我步子缓慢,这宫中景致又颇多,一时贪看,才耽搁了不少时辰。”

    “如今春日,宫中当属烟波池畔最是绿意盎然,”谢怀衍似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悠悠然站在原地同她闲话了起来,“岸边遍植垂柳,池畔又有一汪活水可供垂钓。素日我在东宫若是读书读得倦了,便总会走到那里眺望一番。”

    姜清窈浅浅一笑:“殿下说的是。曾听阿瑶说起过,各位殿下和公主幼时都爱在那里玩乐。”

    “确如阿瑶所言。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小时候时常会在那里贪玩,以至于忘了时辰,便如表妹今日一般。”谢怀衍说起往事,不由自主有些出神,面上也带上了温和而怀念的笑意。

    他说着,忽地眉峰一拢,似乎想到了什么要紧之事,下意识脱口而出:“只是表妹既然怕水,还是莫要独自一人去那水边了,免得——”

    “殿下说什么?”姜清窈一愣,惊愕地看向他。

    谢怀衍面色微微一变,掠过一丝慌乱,忙掩饰道:“没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他复又温和一笑:“表妹快进去吧,母后正等着你呢。”

    言讫,他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姜清窈呆愣在原地,震惊不已。

    她因幼时失足落水从此惧怕一切水域的毛病,除了几位长辈,便只有姜湛和谢瑶音知道。当年那桩事过后,皇后下旨不准任何人提起,自然也不会将此事透露给旁人。姜湛更加不会,谢瑶音虽生性直率爽利,却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断不会将此等秘辛告诉旁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