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走绳与走心(2/2)

    绳缚是一门艺术，需要绳师与模特彼此之间从身到心的信赖与配合。一个好的绳师，如牧辰，会在绑缚的每一刻都给予对方十足的安全感，让被缚者放心地将自己的身体交付。

    “很很特别。”南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唔”南桑没回话。他确实喜欢这种亲密感，但是仅仅限于牧辰。要是换一个人来绑他，他依然是不乐意的。

    一次就够了，刚刚下台以后他就收到好几个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转变的角色，甚至还有问他找不找主人的。

    再来一次，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圈里混了？要不是为了帮牧辰早日走出失恋阴影，他才不会甘愿做被绑的那一个。

    他放松身体，仰起脑袋靠在牧辰的胸膛上。是他喜欢的气息和温度。虽然是第一次，但是让牧辰环抱着他，将他绑起来，这感觉非常不赖，甚至让他希望来得更频繁一些。

    浅浅的呼吸伴随着音乐声，宛如游走在他的心尖上。

    南桑向来讨厌这样失去控制的无力，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身体完全软了下来。身体明明被拘束着，他却感觉到了令人沉溺其中的温柔。

    就连你也背叛了我！

    难受吗？不，并不是。

    “第一次当模特，也不知道南老板你喜不喜欢”牧辰一边推开药酒按摩着一边嘀咕。

    繁复的绳结在南桑身上渐渐结成一张美丽的网，台下逐渐有惊叹的吸气声响起。

    “感觉怎么样？”

    他已经看到了照片，牧辰最终的成果难度超出了他的预料。牧辰最后将三根绳捆成一束，他全部的体重就靠这一束绳吊着，而他竟然没有感到太大的拘束和不适感，这不得不说简直是个奇迹。

    “想不到南老板的身材还挺不错的”

    “这次南老板也表现得很棒不知道下一次合作是什么时候。”牧辰眼睛转了转，期待地捧着脸说。

    愉悦吗？也不。

    然而被在众目睽睽之下绑起来的是自己时，他很难保持心平气和。尤其是股间那两根绳，恰好勒着他最敏感的地方。尽管他不想，生理反应也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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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个人倏然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场。

    身体被人支配着时，他的大脑是一片混沌的，满心都只有牧辰。牧辰的动作和牧辰的声音，以及身体被绳拉扯的晃动感。

    “别怕。”牧辰镇定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样的，你竟然也背叛了我。

    南桑有些羞耻地垂下脸。他其实并不怕，只是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一刻，他觉得牧辰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大男孩。

    他感受到绳在自己身体上游走，胸前、腋下、手臂、手腕拘束感逐渐变得强烈起来。为了增加艺术性减少痛苦，牧辰没有采用直臂绑缚的姿势，可是被绳绑缚时间稍久，血液不畅、肌肉酸麻的感觉仍然让南桑不适地蹙起眉。

    突然之间，许多年前的一段回忆涌入封翊的脑海。他身体颤抖起来，望着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青年，眼中折射出了愤怒和不可思议。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片刻，牧辰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段和缓的纯音乐响起来，像潺潺的溪流，将会场瞬间拉入静谧安宁的氛围之中。

    南桑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情景中抽离出来。只是从最后结束时底下观众们热烈的反响中知道，牧辰的表演一定很成功。

    被紧缚时，他心情平静，在牧辰的引导中他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深入灵魂的触动。而现在表演结束，回想起来，他反倒心潮澎湃了。

    这短暂的静默微笑，没有对视，却默契得不可思议。观众们被这一刻的美感所震撼，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自那个，将他捆绑起来的人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身体。

    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完全信赖地将自己交给牧辰。

    “真的可以‘再说’吗？”牧辰眼睛弯了起来，笑眯眯地在南桑屁股上拍了一下，“那我就好好期待下一次咯！”

    牧辰是一位非常体贴的绳师，他能察觉他的每一次不适，任何时候他的身体僵硬、或者被勒到错误的血管和关节，牧辰就能立刻发现。因此，他其实没有受太多的苦。

    表演台上，牧辰用平静的眼光扫视了一眼底下的观众。最后回归到表演台中央，跪坐着的南桑身上。

    稀碎的议论声让南桑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如何。

    “这真是太太美了”

    表演开始。

    牧辰一手执绳，手臂从背后环绕到南桑前胸，开始了最基础的绑缚。

    但南桑也没有把话说死。拒绝跟牧辰的接触？他才没有那么笨。

    “什么？”南桑惊恐抬头，“咳咳那个，再说吧”

    “好好厉害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柔和的音乐里，牧辰低下头轻轻安抚性地捧起他的脸颊，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走绳的方式很特别，让我想起一个人”

    “不需要性行为、不需要高潮，甚至不需要肌肤接触你就能体会到心灵相通的感觉。”牧辰说，“很奇妙的体验不是吗？这就是我喜欢绳缚的原因。”

    他自己就是，虽然对系了解不多，但也看过不少绳艺表演。他知道，底下的观看者其实都是怀着学习观摩或者艺术欣赏的眼光看待绳艺的，并没有带着任何色欲的成分。

    伴随着柔美的音乐，南桑跪坐在榻榻米上，温驯地放松身体，将双手背在身后。

    南桑唇角弯了弯，轻轻摇头。他没有看见的是，牧辰脸上也同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专注。

    “好。”

    要用细细的绳子承担起一个人的体重，难度自然不小，对绳师的技术要求很高。通常为了最大程度减轻模特的痛苦，绳师会选择用大量吊绳分散在身体各个部位，达到受力均匀的效果。但为了表演的艺术性，牧辰这一次，仅仅用了三根绳。

    他现在才知道，三年过去，牧辰的技术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精进了。

    “把自己交给我。”耳畔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说不出的、令人沉静下来的力量，像是重力的吸引，又像深海女巫蛊惑的呢喃。

    牧辰的表演还在继续。

    原来原来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

    这是几次练习下来牧辰确定的形式，南桑其实并没有见过最终的效果，只能从牧辰走绳和挽结的位置以及自己最终的姿势判断一二——后手单腿吊缚，难度不高不低，出来的效果很好看，正适合几年不练的牧辰的复出表演。

    第一圈，牧辰绕在了南桑闭合的眼睛上。

    后台的休息室里，牧辰笑嘻嘻地用药酒揉着南桑身上的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