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源视角（四）（黄桑视角到此结束啦）(2/2)

    “赵明源，我慕容折音早已立誓，此生与赵氏不共戴天，什么情爱，心意，都是假的！假的！！”

    “我们已控制后党皇宫与御林军想不到，这废物对皇叔真是一往情深啊”

    那孩子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天上的神仙。

    天罗地网，原来早已铺下。

    有时一眼就是万年。

    双手仍然紧紧攥着我的肩膀。

    他看着我的身后，唇微启，双唇颤抖，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是什么，冰凉而尖锐，无声地送入我身体里。

    换来我一世所求，再痛也是甘之如饴。

    “我不疼的看到你就不疼了。”我慢吞吞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头，我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可我还是慢慢地说:

    或许我该愤怒地质问，或痛苦震惊可在这种失血的恍惚眩晕中，我的确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安详。]

    那时我倒是很想问一问谢公，若这虚无的物什亦是有定数的，那么这世间的痛苦与磨难，是不是亦有定数，亦是天下共分。

    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成了定局。

    晕眩的感觉将丞相的声音切得断断续续。我却模糊想起，丞相似乎原是个浪迹各国的谋士，十余年前来到祁国，凭一番舌灿莲花的游说打动了那个昏庸的帝皇，而后步步高升，直至拜相

    狂傲如谢灵运，竟说天下才分十斗，天下人不过共分一斗。

    如今，其实是疼的。再没有比这更疼的时候了。

    在他含泪的眼睛里，我心满意足。

    先是渗入肉体的冷意，下一瞬，撕裂的痛楚逐渐蔓延全身。

    红衣少年有些手足无措似的，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没有关系，别哭了，别哭了”

    眼前是星星点点，我睁大眼睛，却看不见他的脸了。

    他突然大哭起来:“好疼，呜呜呜”

    我想起很多年前，夫子讲起谢灵运。

    “痛不痛？”我有些魔怔似的，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那旁边的肌肤。

    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眼睛却一刻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疼吗？”

    “别哭。”我有些慌乱，用衣袖擦拭着他的泪水，可擦着擦着，却忍不住又扬起唇角。

    尾音却收在口中。

    不要最后吻我一次吗？

    不知多久，在无声的对视里，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是什么，饱满晶莹的，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滚落。

    很遥远的那个午后，红衣少年扶起摔倒在地上的男孩。

    陷入黑暗前，我却听到他哽咽破碎的嘶吼。

    一个阴冷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只想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而我的阿音，也可一世安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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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音”我唤他。

    竟是——丞相的声音。

    “赵明源！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你看着我啊！蠢货，我不爱你，不爱”

    他最终垂下视线。

    他忽然睁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我。

    只是我再不会为它哭喊。

    他抓住我的肩膀，凶狠的神情扭曲了精致的脸庞。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那些狱卒伤了他吗？

    他攥着我手臂的手骤然收紧，我抬起身子，笑吟吟地对上他复杂震惊的眼神:

    不算好，也不算太坏。

    “我不爱你，赵明源！”

    那时的孩子，明明并不很疼，却怀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一瞬间的悸动，用拙劣幼稚的哭喊伪装，去骗取那人一个拥抱。

    可为何到了这一刻，我的心中，却如此平静。

    那样，这世间就不会再有这许多人在轮回间苦苦挣扎。

    “这些年，真是委屈皇叔了。”

    原来，这便是最后的结局。

    可那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又是什么呢？

    那一刻，我看到他额角有一块擦伤。

    “我的美人，不要最后吻我一”

    我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无力支撑下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压向他，意识也逐渐变得空白。

    他的声音渐低，直至我什么也听不清了。

    温热的液体濡湿了脊背，我有些恍惚，摇摇欲坠，剑插入地里，一只手抵在墙上，怕他经不起我压下去的重量。

    “别哭没有关系，你好好的我就欢喜得很”

    他怔怔地看向我。我与他对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漫长，又也许不过瞬息。

    至少他会过得很好，哪怕他的余生，再没有赵明源这个人。

    如果有，我宁愿把十斗苦难承受得多一点，更多一点。若能全部加施于我，那就再好不过。

    “你听到没有？！我对你从没有真心！赵明源！我不爱你！你听到了吗？”

    “别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