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到第四十章(3/5)
第二日该付房钱的时候,四娘故意露出自己所有的盘缠,从中间掏了一枚银元宝递给掌柜。黑店掌柜眼睛都直了,一边的店内打手忙把门给关上,怕他们逃走,好几十个大汉包围在他们的身边,四娘还是笑着,费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嘴里叼着一块鲜花饼,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吃完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拍着手拍去自己手上的碎屑。
“刚才,我听见太阳对着我说话了。”
费祎朝着黑店的掌柜露出一个笑容,黑店掌柜不屑地冷哼,“哼,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耍猴戏呢?上!”
话音刚落间,只看黑店的老板突然瞪大双眼,喉头似乎梗住了什么东西,他的脖子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仔细一看竟只是女子寻常插在头上作为装饰的发簪。尖端的那一头死死地楔在皮肉里,黑店老板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格外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无人看清费祎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招的,也无人看清他的武器。
“这就是太阳对我说的话。”
费祎一把提起桌子上摆放着的斧头,朝着最近的大汉头顶狠狠地劈去,他下手极狠,最喜欢做的就是虐杀,他要看这群人生不如死。那大汉的头宛如个木桩子,竟被他直接砍进脑壳里,周围的大汉们都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
“无事,马上就结束。”
四娘曾教他一招,可以极快地解决,吞服了无数妖怪的内丹后,他的修为早已大增。身形如同鬼魅,手中一把并不算大的双刃小刀施展得极快,几十颗头颅之下显现出奇怪的血线,齐齐斩断,宛若是毫不起眼的芨草一般从中断裂。
从那群人身上喷出的鲜血,溅在了费祎的白衣上,四娘看得痴了,宛如冬日的皑皑白雪中盛放的红梅,但费祎依旧是沾了血却高高在上的谪仙人。
他们将这家店的银财全数洗劫一空,仰天大笑出门去。费祎只觉得痛快,衣裳上的血又如何,他们彻夜奔逃,使用画皮之术改头换面,四娘无怨无悔地跟着他,他只愿小一快乐,即使已经答应过爹不再杀生不再使用禁术不再助纣为虐,只要是为了小一,所有的誓言皆可抛弃。
他们再次回到了沔州城。
沔州城一直如旧,他们去客栈里落了脚,深夜时分,费祎却睡不着,他轻轻地推了推四娘,四娘也没睡,他说,他想要去看看黄鹤楼,四娘摸了摸他的头,说好。
四娘提着灯笼,给费祎的手中揣了个小火炉。费祎的手到了冬天一直很冷,若是白天不需要提灯笼,还能牵着四娘的手取暖;四娘现在手中提着东西,并不算方便,他只好先揣着火炉了,但火炉很温暖,他跟在四娘身边,穿着狐毛毳衣走得极了,甚至都冒出了细细的汗水。
黄鹤楼还是一样的黄鹤楼,高大巍峨,耸立在沔州城的汉水之滨,正在下雪,亭阁周围还种着几株寒梅,红梅花儿开得正盛,不畏霜雪凌寒独自开,柔嫩的花瓣上,还落着一层细细的雪花。费祎去折了一支梅花过来,凑到鼻尖细细地闻了闻,感叹道,“真香。”
四娘说,“以前这个时候,我常常去折梅花回家酿酒。若是冬日在外面赏梅,温一壶梅花酒细细地品喝,那才叫真正的美味。”
“真的吗?!我想喝!”
四娘的酒酿得好,每每回忆起来都隐隐犯起酒瘾。四娘敲敲他的头,说,“当然了,以后我一定酿给你喝。不仅仅酿梅花酒,我还要酿四季酒,都给你尝尝!”
“四季酒?什么是四季酒?”
“春天的时候酿桃花酒,夏天的时候去采荷花酿荷花酒,秋天的时候,桂花和菊花一起采下来,放在一起酿酒,冬天的时候就酿梅花酒,喝起来身体烫烫的,特别舒服。小一,要是你喜欢,我给你酿一辈子的酒”
他们额头碰着额头,费祎轻轻地抚上四娘的肩膀,为他拍去肩上的雪花。
“四娘”他唤着他的名字,随后将从那枝梅花上采下一朵,轻轻地插进四娘盘好的发髻中。四娘穿着红裙,身上披着的披风也是艳红色的,梅花也是红的,四娘穿红色最好看,红得宛如燃烧着的欲望,艳丽的衬得他更加美艳无双。
“要进去看看吗?”四娘问。
“不用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在那墙壁上待了那么久,黄鹤楼,我早就看厌了。”
“那便不去看了。”
他握着费祎的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静静地站在雪地之中,看着雪花从天空中纷纷飘落。
梅花的疏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人的身影在浮动,盯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原是白石道人,深夜之中出来走走,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妖。但费祎此时却和他的死对头待在一起,举止亲密,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嫉妒吞噬了他,胡四娘将他从自己身边劫走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他带着师弟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下山去找费祎却四处找不见。白石道人不知道胡四娘那妖物的狐狸洞到底在哪里,湖海又对他太过于亲热,仿佛离了他就不行,他不知道师弟到底怎么了,直到后来师弟趁着他熟睡扒了他的裤子想要和他行周公之礼,他才惊惶地发现原来师弟对自己一直有不轨的想法,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知道。
他立马下山,只留下书信告知观内的道士,他想要去找到费祎,只是谈何容易,只是他每日都要在黄鹤楼驻足良久,这日白天里他没去,晚上又下雪了,他想起了黄鹤楼周围的梅花,想去赏赏雪,赏赏梅花,却没想到碰见了他们。那么亲昵的举止,实在是让他心痛且嫉妒。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还跟在他们身后窥探他们的容身之处。四娘时不时回头张望,却未见异样,白石道人摸清了他们的容身处,也未离开,而是等在那等候时机,跟在他们的身后随行。他们几乎是片刻不离的,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下手的机会,他也不恼,默默地守着,等待时机成熟便好下手。
终于等到机会,费祎一人出来买酒,他拎着装满了酒的酒壶往回走时被猛地一把拽进另一条小巷,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刚准备施法,对方抓住他的双手反剪到他的背后,装满了酒的酒壶也应声落地,里面的酒洒在地上,好大一股浓烈的酒香。
“放手!”
费祎早已恨透了这两人,之前湖海差点夺去他性命,他早已和这两人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看见白石道人,恨不得杀之后快,白石道人本不想伤他,费祎五指成爪,原想要掏出他的心,皮肉被他的手指撕开,白石道人剧痛之中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原本怜爱的一点点心思也彻底打消,他朝着费祎的头顶狠狠地打下去,打晕了费祎,被费祎抓烂的皮肉正泛着剧痛,伤口正往外滴着鲜血。
下手真狠,白石道人心想着,这么久的相思,费祎却差点要杀了他,他该是多么恨他。嫉妒让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想要去杀了胡四娘,但他和胡四娘之前有过一战,那狐妖阴险狡诈,会很多阴险的禁术,之前两人一战两败俱伤,胡四娘绝对会为了费祎,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夺回去。
既然这样还不如回避,他已经想好了去处,雪峰山的背面是一处村落,他带着费祎去雪峰山,离玉清宫近,胡四娘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让胡四娘发现了异常就糟了。白石道人忙带着费祎离开,他去牵了一匹马,朝着雪峰山去。
?
费祎睁开眼时,他正身处于一间破旧的屋子之中,周围没有四娘,身边坐着白石道人。他几乎是跳着下了床,惊惶未定,白石道人一把拉住他手,“你要去哪里去?!”
“放手!”
费祎狠狠地挣脱他,他见到白石道人和湖海道人便心中作呕,白石道人也觉得他变了好多。费祎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模样了,他已经变强了不少,下手狠毒,毫不留情,竟然想要挖出他的心。胸口上的伤痕虽说已经没流血了,却还是隐隐作痛,可一想到他和胡四娘那妖孽如此亲密,心更痛。
“你再不放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费祎厉声叱骂,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逼白石道人的胸口,白石道人只得放过他,闪身挡在门前不让他离开。费祎脸色铁青,白石道人却不懂他为何现在见到他就像是见了仇人一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吃掉。
“让开。”
费祎的额上都是迸出来的青筋,白石道人盯着他,问,“为什么?你现在一见到我就想要杀我?”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原因!你我已经是一辈子的仇人了!”费祎想起湖海曾听他的话将他打成重伤,他早已不再相信白石道人嘴里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说我心中知道原因,我可是丝毫都不知道!”
白石道人如此说,费祎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只想冷笑,“我对你,早就已经无话可说。”
白石道人被他气得心口剧痛,好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深深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冷笑着指着他,道,“好,好,既然已经无话可说,那就无话可说吧!但你休想离开!”
费祎大怒,转身便向白石道人出手,他的出招招招险恶,每一招都是往白石道人的命门上去,白石道人只能躲闪,他深知费祎现在早就恨他恨之入骨,只觉得悲哀,要是真想要把费祎留下来,怕是只能那样做了!
趁着费祎出招,白石道人找到他的弱点,朝着他的腋下投出一枚石头,击中他的穴位。费祎的手一抖,整半边身子都麻木了,白石道人上前去一掌拍上他的后颈,将他拍晕,随后将他放在床上,撩下他的衣领把后颈露出来,他随身带着个小包,里面装满了银针,几根银针抽出后扎进他的后颈的穴位之中。
这是一招险棋,银针同时扎进这些穴位中定能够将他的记忆全部抹去,这样,那个狐妖再也不会被费祎想起了。
雪峰山上寒冷异常,白石道人给费祎盖好了厚实的被子,费祎短时间内暂时无法醒来,他去村子的一位巫医那儿换得一些药物,回来没多久,费祎便悠悠转醒,一双眼疑惑地打量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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