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曲：蓝(2/3)

    直到伊丽莎白终于无法忍耐，主动找到了执事，质问出了这几天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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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是渺小人类的痴狂之处。

    “说了没有事情！”语气生硬到少年自己都不相信的地步。

    小少爷“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左手依然按住右手，冷冷地开口：“没什么，今天不饿，我先上楼了。”

    拿餐具的是右手，举剑的也是右手。

    ——

    塞巴斯蒂安这一次真的皱起了眉：“少爷，您的手怎么了？”

    传说，以前有一个很贪心的商人，为了得到无尽的钱财与恶魔签订了契约。恶魔的要求很简单，他只要那名商人的一只右手。

    商人觉得是很值得的条件，于是点头同意。

    ——

    也正是渺小人类的强大之处。

    是欲望，使得人类生存。

    正是因为看不见死亡，所以人类才会战斗。

    只有人类才会拥有欲望。只有人类才会为自己的欲望拼搏。

    伊丽莎白抿着嘴唇站在离厨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默默地望着塞巴斯蒂安，看着他手中精细的动作飞速的旋转，却不知道怎么心中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那样飞速的手指，那样非人一般的精巧

    “我并无意隐瞒小姐。”塞巴斯蒂安的神色不由他本人意愿地染上了一丝邪魅，“我所说的便是实话。少爷的右臂受伤了。”

    商人得到了搬也搬不完的金山银山。可是第二天，商人想要把财宝拿出去变卖，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了。

    右手代表了人类的生存，右手代表了身为人类一切的掌控力。

    原来是因为他被恶魔夺去了唯一可以控制自身意识行动的右手，整个人都沦为了恶魔的傀儡，变成了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

    右手为人类所主要运用的手，右手对于手无寸铁的人类来说，一直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您所见，少爷是伤了右臂。”塞巴斯蒂安恭恭敬敬地答道。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勾出一抹不明意味的轻佻，他面前的餐盘即使已经洁白得可以映出人影，执事却依然微笑着毫不在意地擦拭。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先生吵架了吗？”

    正是因为看不见死亡，所以才更加可怕。

    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做到一些事情，她甚至不奢望能够用幼稚可笑的行为打动那个冰一样的少年。她只希望，如果撒娇和任性能够让那个少年的目光从黑暗处移开一点，那么她不介意永远如此稚拙下去。

    夏尔心中那阵不好的预感越发加强了。蓝色的眸里波动着不知名的闪烁。

    望向窗外，天蓝色的一片，夹杂着几片污垢般的白云，碍眼地飘来晃去。

    所谓欲望。是非常人性化的一个词。

    夏尔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对着面前银盘里的牛肉有些惊异而不甘地咬住了下唇。

    夏尔不明白的事情其实有很多。

    “少爷？”

    因为看不见自己可能迎来的结局，所以才永远都怀抱着会掌控一切的痴想。

    伊丽莎白那双碧绿的大眼睛睁大了。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在很小的时候听过的传说。

    哪怕是触手可及，却永远无法真实地抚摸到，死亡的模样。

    自从少年的右臂受伤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突然之间沉默寡语。虽然之前的少年也并不是爱好聊天的人，但是至少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就算是她极力活跃气氛也一语不发。

    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何活下来的为何是自己，不明白一直在执着追求的东西究竟是否是正确的。

    “呐呐，夏尔，我来了哟。我告诉你哟，今天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只好可爱的小狗哟！那只小狗是白色的毛”

    “丽兹？”夏尔回头，语气中略有些惊讶的成分。

    右手

    就如同天生操纵人偶的手指一般。

    夏尔的左手用力按住了无法控制的右手，一种失措的感觉慌忙地传遍了他的神经。嘴唇张了张，“我不知道”刚要出口，却被生生吞了回去。

    而人类之所以会有希望，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死亡。

    纵使舍弃自己的灵魂，将生平一切抛弃给恶魔，也要赌上凡多姆海恩家族的荣耀，掌控一切。这是夏尔从小受到的教育，亦是在那一月中自己感悟到的唯一信念。

    究竟是为什么呢？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怕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吧。

    “夏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丽莎白很快察觉到了夏尔的变化。

    ——

    ——

    如果我是雨的话，是否就能像把永远无法交汇的天空和大地连接起来那样，连到某人的心呢？

    右手，已经完全麻掉了。

    右手拿着的银刀再一次掉落在地板上。

    “少爷——”塞巴斯蒂安的语气严肃起来，却还没有说什么，已经被夏尔打断。

    也正是欲望，使得人类甘愿拜倒在力量之下，沦为一只只没有灵魂的人偶。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说的那个！”伊丽莎白死死地盯着执事，她确信执事知道些什么，只是瞒着她而已。

    ——

    夏尔回头，看到声音的主人正单纯而甜美的冲他笑着。

    却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无数疑惑总是伴随着他，只是他从未肯对自己承认。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因为他是夏尔·凡多姆海恩，凡多姆海恩家族的当家兼女王的忠犬。在他的生命中，不可抗力固然是存在的，

    因为看不见死亡。看不见即将到来的命运。才会如此狂妄地想要掌控。

    掌控一切。

    ——

    然而少年慢慢地用左手托起那只麻木不能动弹的右臂，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伊丽莎白敏锐地注意到，平时最为关心夏尔的塞巴斯蒂安这一次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最普通尽职的工作，仿佛丝毫不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