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魔-1(2/5)
“行了,我下手知道轻重。”涂子龙一摆手,便冲着白煌走去。
见涂子龙不用武器,白煌将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插入地面,直挺着背脊走出了队伍中,竟是打算赤手空拳与涂子龙较量。“教主,白家出了两任武林盟盟主,此子怕不就是前段时间被传言说是下一任正道盟主的白家少主。”一旁向来消息灵通的右舵使与涂子龙说道。
“这般忍气吞声!岂不是叫这群魔教孽党看了咱们笑话!”那些老一辈的在魔教山脚下的雾林中吃了毒又或是踩了陷阱,一时之间被困在山下动弹不得。他们这些年轻的勉强被护住了,现在见魔教那嘴脸便时火气更旺,恨不得拔剑就与他们比试一场。
“金许缘?”男人的嗓音微沉,回过身朝着白煌缓缓踱步而来。“你们是什么关系?”
“慢!”白煌抹掉嘴边血渍,眉眼间满是执意。他不信自己连涂子龙一招半式都破不了。“未分胜负!”他以内力震出一旁的佩剑,刃芒闪过一瞬即朝涂子龙面门刺来。男人倒也不疾不徐,他面上已显出几分无趣,在侧身避开利刃时结实的长腿如鞭一般踢向白煌举剑的手。
而待到一众正道人士到了魔教的大门前,原本百八十号人物一下子锐减了四分之三,魔教在山脚下布了阵法,他们一堆人更是死伤不少。到最后,登上山顶时只有寥寥二十五人,领头的便是白煌。即使路上被磋磨得厉害,他依然保证自己衣冠整洁,站在一群灰头土脸之中更是鹤立鸡群。
“既然是魔教先挑的头,怎又不应之理!”正道的二十多人中爆发出一阵喧嚣,这次白煌紧紧盯着魔教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并未出声制止,似是默许了应战。
涂子龙出来一见这零零散散的二十几根青葱苗子就拊掌笑起来。“欢迎各位正道侠士大驾光临。”他咬着字,其中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后面一众魔教教众也跟着起哄拍起手来,稀稀拉拉的声响反倒更叫人面上无光。
白煌先动的手,他的攻势中规中矩,拳路攻向并非要害的几处。涂子龙冷笑,那群正道人士倒是会教,硬是把人养成了温室里的花骨朵,半点血腥味儿都尝不见的。他拦下白煌拳头,掌成刀状劈向白煌手腕,随即便瞬息间化成钩爪死死掐住了白煌脉门。“堂堂白家少主,没成想竟也被养废了。”涂子龙下手并未留情,白煌被掐住的手腕已是乌青一片,隐约肿起。?
涂子龙扬眉笑了一声,“去吧。”他的话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轻佻的随意。
涂子龙皱眉看向门口一脸凄然的金许缘,片刻后缓了神色朝对方走去:“你怎的出来了?回去吧。”他伸手揽过对方肩膀,意欲将人带回去。
“金许缘乃是白某青梅竹马,又系同门师兄弟。”
涂子龙脚步停在白煌面前,在定定看了白煌片刻之后反倒笑了,可言语却是杀机毕露:“既然如此,便是留你不得。”饶是众人都未反应过来,白煌便已是被涂子龙一掌打下了断崖。耳边只能听到风卷衣袂的猎猎风声,在片刻后消弭化作一片死寂。
如今金许缘那股子病弱感略减,面上也多了几分血色,光彩越发夺人。
白煌虽也神色沉凝,却还是多几分理智把持。“长老劝过,切勿与魔教宵小置气。”他声音略高,甚至用上内力以便在场者都能听清:“魔教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真是诚不欺我。”
正道的年轻苗子本就都是心高气傲,一时之间面上神情都不怎么好看。
?
刚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哪能比得过魔教的老江湖,被阴了两次就更是气到攻路毫无章法。魔教那儿不屑的嗤笑声窸窸窣窣地传进他们耳朵里,接连三人,被打得像是猫逗老鼠似的。“怎么?现在是些阿猫阿狗都能自诩正道来找魔教麻烦了不成?”魔教教众嬉笑嘲弄起来,“哟哟哟,可别被打得哭鼻子咯——”
“——只要教主让我们带回金许缘金小公子,我们自然不会多留。”白煌因为疼痛而嘶哑着的说辞成功令男人回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毫无笑意,如同冰棱一般扎在白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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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金许缘不过就是闲时逗弄的笼中的金丝雀,魔教里一些更深的事情涂子龙到底还是没说。“教主,正道那群人已经出发朝我们这儿来了。”
“白煌!”
气氛一时凝滞,魔教众人笑声骤停,不约而同都望向了他们的教主——涂子龙。男人唇角的弧度最终还是落下了,视线停留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身上。较之金许缘濯清涟而不妖的干净感,白煌便是一股子不沾烟火的清冷。“有意思。”涂子龙拢起了自己的袖管,“来。”他冲着白煌摆摆手,轻言道。
稀稀拉拉的拍掌声戛然而止,剑拔弩张的气氛瞬时一触即发。
“教主——”有人看向了涂子龙,眼神意味明显。
“滚吧。”他一脸扫兴的索然,伸手一记掌风将白煌打向那群逐渐浮现出一层惶惶之色的小崽子。
离得近些的,都能分明听见骨裂声。
白煌的手臂不自然得垂耷下来,冷汗自他额头上渗出,连嘴唇都是褪尽血色的煞白。他猛地抬起视线看向面前的涂子龙。“若是不想死在这儿,那便滚下山去吧。”男人意兴阑珊,放下了卷起的袖管冲面前一群歪瓜裂枣的正道人士摆摆手。
涂子龙其身形高大实在不似汉人,反而有些蛮夷凶悍的魁梧劲。待两人距离拉近,白煌便更是能体会到面前涂子龙体格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比起在一众青年中已是身高提拔显赫的白煌,男人还要高出一头,再加上慑人的气势,便如面前忽然立了一座撼不动的泰山一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许久,直到深夜时涂子龙将微醺的小公子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往房间走。而金许缘竟也并无反抗,只困倦地眨了两下眼便窝在男人胸前打起了瞌睡。涂子龙将人放到床上,只伸手摸了摸小公子的脸便转身离开了。待门一关上,原本阖着眼的小公子便睁眼看向已经关上的门,略带着几分羞色的脸蛋埋进了枕头细声咕哝了两句。
“那就好好迎接他们。”涂子龙笑道,“那群自诩正道的老迂腐——也是时候该吃吃苦头了。”他骨子里似乎就天生滋长着对人命的轻视,或者说是因为实力难测而对于他人的轻视。甚至现在他都叫不出面前这个向他汇报了一堆消息的教众名字。于是他稍作沉吟,最后只随口说道:“去吧。”语气像是正驱使一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
涂子龙也不在意他的手下哄闹,反而跟着心情尚好地笑起来。只是微抿着唇也不露齿的一个弧度,却是比起那些刺耳的嘲笑更显轻蔑,似是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一样。“在下白煌!望与教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