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痴迷-4(1/1)

    李谷昌醒来时浑身刺疼,周安面无表情地往他身上涂抹药膏,他刚想挥臂动手就被对方识破压制,平静到过分冷淡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不要再试图和我动手。”周安松开了李谷昌的手腕,他收起药膏随手将那一小盒扔到李谷昌胸口,起身离开了床榻。“醒了的话就起来。”他言语间无情得过分残忍,甚至一副连回头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的模样。

    “我会和黄大哥一起离开这里,”李谷昌坐起身,他臀上肿痛,一时之间连坐起来都觉吃力,“明天。”他呼吸一滞,在片刻后咬着牙说道。

    他的话令周安的脚步顿住,“我说了不准。”郁燥的情绪似是又一次卷土重来,甚至较之昨夜更为激烈。他转过身,看向正站起身的李谷昌。“李谷昌,你莫不是还未想明白?”他开了口,“你对于任何人而言只会是个拖累。冲动、无能、头脑简单——这一切只会给你亲近的人带来麻烦。”

    李谷昌气极,他看向周安,似是头一次切实看清对方一般神情复杂。“——周安你早该说清的。”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又何必他人提醒?”周安见对方站起身,“但你却素来随心所欲,哪里会考虑到别人。”他收拢宽袖,兀自说着:“你这一生唯一一件做对的事就是认识黄謦,并与之结识。黄謦面貌上佳,文韬武略皆全,与你相比云泥之别。若你有自知之明,早该自惭形秽不是?”周安说到最后,忍不住一声嗤笑。

    “你你——怕是恨不得黄兄当你师弟才满意?!”李谷昌口中腥甜,隐约感觉经脉鼓胀似是堵塞,气血难通,一时间有些站不稳,跌坐回床榻上颤抖失力的双手更是撑都撑不住。

    “求之不得。”周安冷颜说道,他朝着李谷昌走近几步,“别弄脏我的床榻。”他看着对方几番挣扎却软手软脚的模样,伸手欲将对方搀起。可对方猛地挥臂,周安缩回手躲开了李谷昌挡过来的手臂。大约是气急攻心促使毒素加快,如此提前武功尽失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滚远点!”李谷昌眼中猩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不停喘着粗气。他忆起了黄謦的话,之前虽从未想到,但如今却不得不深思。他运气往周安胸口拍去,却愕然发觉了浑身内劲被散,他收回手怔怔看向手掌,忍不住蜷起发颤的手指。

    周安端倪一番对方失魂落魄般的反应,淡声道:“——现在,你有自知之明了吗?”他顿了顿,似是耐心十足地为对方讲解起来:“放在以前,你武功即便差但也总比普通人高出两分,但现在,你已与常人并无二样了,留在竹林当个煮药的小厮才是你应该做的。”他甚至觉得这毒药药效来得恰到好处。李谷昌就像是只被打断了腿的狼,整个人的气息都颓败下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谷昌,我今日便启程去柳城了——”黄謦依旧坚持不懈,他心里觉得李谷昌该是跟着自己离开的。

    若是之前,李谷昌怕是搏一搏都要和黄謦一同上路的了。可现在,他功力尽失,恐怕只会成为对方一路上的拖累。他犹豫不决,半晌都未答话。外面的黄謦便以为是默许了他孤身上路,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若是谷昌你之后有意寻我,就来柳城吧。”

    听闻黄謦离去,周安心中郁气稍平,眉眼间的冷意也似乎褪去不少。“若是想清楚了,就回你自己屋里,待我唤你。”到底李谷昌只适合做些粗活,周安正考虑着让对方以后做些什么事情。李谷昌吃力地起身,去火炉边捡回了自己的裤子与外衫胡乱套上闷声出了屋子。看在曾经那几年师兄弟的交情份上周安也不计较对方一直以来的无礼,着手继续处理起那些晒干的药草。

    李谷昌已知伴其左右的是蛇蝎豺狼,没了武功傍身更是惴惴不安。他不能呆在周安身边,太危险了。李谷昌清楚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回到自己屋内打好了包裹,神经紧绷着打算连夜离开。

    他打开门,就看见一身白衫的周安。对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肩上挎着的包袱。“打算到哪儿去?”他问着,紧跟着皱起眉:“你一定要这么不识时务吗?”虽说从当初的文字叙述就能够看出李谷昌的脑筋有多执拗,但切实体会又是另一回事。至少在之前几年里,对方听个一两次劝告就会顺从,而非如今屡教不改。

    屋里的人往后退了两步,他对周安有了忌惮之心。

    “我要离开这里。”李谷昌说道,他神经紧绷表情警惕,像是正窥伺着逃跑机会的狼。

    周安的目光骤然冷厉起来,针一般刺在李谷昌身上。“出去给别人添麻烦?”

    李谷昌后颈发凉,可却不愿再示弱,“我不想和你动手。”

    “是不想还是不能?”周安蓦地出手,李谷昌的反应迟钝,或者应该说即便意识到了想要阻止,身体却再跟不上。他捉住了李谷昌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人压到了桌上。简单、轻易——就像是只无足轻重任由拿捏的蝼蚁,披着叫人生畏的狼皮,却脆弱不堪。

    或许能够轻易捏断李谷昌的骨头,对方的力气变得有些绵软不堪,挣扎起来完全撼动不了半分。周安将对方的手扣至头顶,他迟疑着收回一只手,仅仅只靠单手就扼住了李谷昌的两只手腕。周安轻松地解开了对方肩上挂着的包袱,里面的衣物和钱袋之类的杂物洒落一地。他的视线在散落一地的东西上停顿了半刻,随即发凉的手贴上了李谷昌起伏剧烈的胸口。

    双手死死攥着拳的李谷昌额上挂着汗,他的衣衫被剥开,对方的手不轻不重地从他胸口揉到下腹,挣扎不开的感觉令他生出愤懑。“滚开滚开滚开!周安——!”他的后腰抵着桌边,在来回的挣动下那里该是被撞得淤青了。

    “我只是在检查你有没有顺手带走我做的药而已,”周安皱起眉,“做什么这么大反应?”他收回手,指尖碰到了对方亵裤的束带。

    李谷昌气到了极点,他的声带像是要被撕裂开来一样,“住手!周安你若再不停手别怪我不念旧情!”他嘶声喊着,绷紧的下颚线隐隐发颤。周安对其却并不在意,他自对方膝窝处摸上去,隔着布料的碰触令李谷昌蜷起腿,他的呼吸声粗重,胸腹剧烈起伏不停。

    木桌摇晃出吱呀的声响,身形高大的男人被钳着双腕动弹不得的模样看着有些可笑。这种无疑是屈辱的行径令李谷昌浑身发颤,气愤恼怒与无法反抗的慌乱充斥着心口。周安探寻无果下收回手,这时迎上了李谷昌充斥敌意的双眼。“——我没有拿你的任何东西放开我。”李谷昌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

    思忖片刻,周安松开了桎梏对方的手,他看着李谷昌轻言道:“生气了?”他像是颇感意外,紧跟着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周安觉着自己因为对方的不知好歹而生气是合情合理的,从当初看文的时候他就一直因为这一点而很有意见。但李谷昌因为什么会生气却是在他看来十分莫名其妙的事。

    知道周安异于常人的李谷昌拢好了衣服,连只言片语都懒得说,他动手想推开面前的周安,可刚抬起手就又攥拳收了回去。“让开!”

    面前的屋门砰的一声关紧,李谷昌似是听见蛇类的嘶声,勾起一身冷意。周安的性子古怪,曾经李谷昌并非没有闹过脾气,只不过每一次他生气周安就会比他更生气,就那么冷着一张脸,到最后始终是李谷昌先服软,主动去讨好周安。那时候,他觉着周安样貌好看,有点怪癖也算是能够迁就,再加上对方诸事都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看起来怪有意思的。

    可现在想想,对方不过是将一切视作草屑的睥睨,想想自己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下来自以为的感情在周安眼里恐怕就是个跳梁小丑李谷昌心里就更是憋闷又呕得慌。

    “让开!”李谷昌也不露怯,他抬高了音量,目光迎上了周安冷意顿生的表情。

    人都是存在习惯的,在很久之前周安与李谷昌旧培养出了惯性,哄着的那个始终都是李谷昌。他们之间也鲜少有再发生过争执。多年未收敛的脾气令周安甚至有些克制不住,他站在李谷昌面前纹丝不动,脸色却越发耷拉着阴沉。“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将李谷昌又推倒在桌面上,居高临下道:“我之前也给过你台阶下,让你道歉,你偏不。”他脾气上来了,忆起李谷昌不服软的样子,眉头皱得像是打了死结。

    “我有什么好道歉的!”李谷昌气愤难平,几乎是扯着喉咙喊。

    周安却还是那股细细淡淡的调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针似的尖锐又致命。“如果不是你行为不端,我又何必动怒?”他睨着像是猛地惊醒想起什么了的李谷昌,“像是畜牲一样随便发情,若不是看在你与我交情多年的份上,我早便扼毙你了。”

    那时候的事情李谷昌自知无从辩解,他面上浮出晕红,神情难堪。“但是那之后的事情是你做得实在过分!”听李谷昌那咬牙切齿的意思,周安偏生忍不下。

    他往前靠近两步,衣袍抵着李谷昌的双腿。“做错事还不认罚?”周安素来爱追根究底,李谷昌在这会儿想要耍赖避开重点的态度更是令他横生怒气。

    以前在看文时对李谷昌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就很是看不惯却只能口诛笔伐,但现在,他无论做什么——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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