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篇·两个世界的受互换身份梗(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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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底寒境,终年被风雪环绕。
泠帝君却是十年如一日地梳着发冠,神情清冷。他身居幻境,对面的人端的一副苦恼模样,维持了百年的死局,参不透也懂不得。“不回来吗?”泠帝君轻吁出一口叹息,他手指细长且如白玉一般,这会儿指尖不过轻触对方面容,幻境便支离破碎地散去。“那我就去找你了”
须臾七百年,泠帝君悟了天道,按道理该是得道成仙,可他却偏逆天而行成了魔。
他在沉寂中扭曲,外表一如以往可内里早已崩裂化脓,自以为的清醒素来比明面上的疯狂更为压抑可怕。他的元神在浩瀚三千世界中游荡,最终终究还是找到了那个世界。
浮华霓虹,是截然不同的地方。他没有肉身无法在这世间逗留,可这对于泠帝君实在不成问题,他找到了那个与慕容理存在因果的人,对方酒醉在阴暗的巷口,像只等死的阴沟老鼠。他入其梦中捏出了一片幻境。
“你是谁?”
慕容理自仙林那头缓缓走出,泠帝君看着左挽廉想都未想地冲了过去拥抱幻影。“慕容理?慕容理!慕容理!!”他的语调自欣喜若狂,在发现触及不到对方时才逐渐歇斯底里起来。疯狗一样的真难看啊,泠帝君心中暗忖。
他轻易得就令对方接受了他的提议,彼此交换灵魂。那个胆敢擅自顶替尹华位置的人总归得吃点教训。泠帝君灵体入凡胎,一时之间只感觉四肢沉重。
不过,该去找尹华了。
※
打开门见到那张惹人厌弃的脸,任是谁心情都不会好。尹华被烦透了,脸上神情更是厌恶:“你到底还要来几次?”他刚洗过澡,身上冒着腾腾热气,深麦色的皮子似是被煮熟的糖浆一般。“都说了——”
“尹华,”泠帝君打断了他的话,他神情冷淡,犹如一块化不开的寒冰。“我来接你回去了。”他说着,看着男人皱起眉,紧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左挽廉,你这小子怕不是真疯了?”
“我是常泠。”泠帝君神情如常,可却又重复了一遍:“尹华,我来带你回去了。”
若是这会儿还认不出这位披着左挽廉皮子的旧人是谁,尹华就是傻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比之前更深。对方能够来到这里,得分情况而论——一来,同样有人暗自助他;二来,是泠帝君已修得仙道,能够自由遁入三千世界。而这两种推论,对尹华来说都不算好。他甚至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这位他曾痴恋过得对象,“你怎么来这儿了?”
“你怕是被奸人所害,灵力被封困顿在此。”泠帝君语气淡然,依旧一副道貌岸然的高高在上感。“尹华,我来带你回去了。”他第三次重复道,“回去后,好好修道,勿要再一心情爱了。”他端的是一副为人师长模样,甚至屈尊朝着尹华伸出了手。
“我来这儿是自愿的。”尹华说着,目光在对方手上停留片刻后便挪开了。
泠帝君的思想在这一瞬断了,像是忽然被塞进了虚妄的短暂空白。他眨了下眼,像是没有听见尹华说的什么一样,只兀自在第四次加重了语气:“尹华,我带你回去。”他上前一步,下颚不自觉地紧绷着。“你是被魔迷了神智,回去后到净心泉洗身——”
尹华越听这话越觉得耳熟,他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倒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死人样子。久违的熟稔感席上心头,他想想,在异乡遇上故人倒还真是件奇妙事。“师尊,是尹华想断了妄念,自愿留在这儿的。”他伏下身行了一礼,“劳烦师尊费心了。”
“尹华,跟师尊回去,嗯?”泠帝君上前抓住男人手腕,他的手指攥得更紧,面前的男人没有破碎,血肉的热度令泠帝君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心脏紧缩。
“师尊?”尹华忽然想起了对方这副模样为何眼熟,大概是在左挽廉身上见多了——那副自欺欺人的模样。他如今肉体凡胎,却能察觉到泠帝君的力气大得离奇。哪怕是对方已修得了仙道,特地过来的。“师尊,我不想回去。”他伸手抵在泠帝君手上,眼神坚定得一如当初向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倾诉爱慕时一样。“我不会回去。”
泠帝君抿着唇,终于流露出困惑的模样。他似过去一样用手握着对方的手,拇指在男人手背上轻柔抚揉。“尹华师尊的话你怎么不听呢?”他放柔了语气,言辞间夹了叹息。“让你勿要将心神放在情爱上,现如今业障入心竟是连师尊的话都听不进了。”
尹华意图抽回手,可手背上立刻就被紧攥着的泠帝君刮出两条血痕。刺痛令他不怎多的耐心告罄,可却还是碍着对方师长的身份而忍耐下来。“师尊,”尹华的语气微沉,“如今我情缘已断,倘若与师尊回去倒也无妨。但我答应了慕容理,绝不逼他回来。”
情缘已断?泠帝君来回咀着这四个字,“断了情缘,自是一心、修道。”他说着:“只是情缘难断,待回去后——我便用法器替你看看。”他深吸了口气,看向面前神情冷淡的尹华。实际上,情这东西实在再暴露不过。曾经尹华的那双眸子一见到他时便闪着光,似是藏着不灭的火苗一样。但现在这眼睛却是浅棕色的,单纯映着他的倒影,却再无其他了。
“师尊,修道在心。”尹华犹记得当初泠帝君的教诲。“我在这儿或是跟您回去,又有什么不同?”
“尹华,跟师尊回去。”泠帝君的声音沙哑起来,似是在遏制着什么。
这对话是鬼打墙了吗?尹华甚至觉得披着左挽廉这张皮子的泠帝君也似乎有些令人连带着厌烦。“师尊,我若不跟你回去又如何?!”他甩开对方的手,手背上跟着被刮出两三滴血珠。他转身往客厅走,却并未发觉泠帝君低头吮住指尖上沾到的零星血渍,双目发红,隐约已是入魔的前兆。
扯了两张纸巾擦掉了手背上的血渍,“当年你发过血誓,说尹华这辈子只为师尊活。”听到泠帝君那种冷冷淡淡的调子说出自己曾经的誓言,尹华倒是不觉心痛只觉羞耻。那时候他眼里只装得下泠帝君一人,哪看得见世间繁华,才说出那种傻话。
“你还强行给师尊下了药,自甘堕落地骑在师尊身上,用那处吃了师尊的多少精元。”温热的呼吸贴到了耳后,“莫不是,尹华忘了?”
“当年的那些傻事!还请师尊切勿再提!”尹华回身推开了泠帝君。
这一推,将本就心神不稳的泠帝君直接推出了左挽廉的身体,骤息之间灵体便归了位,神元耗去不少的泠帝君吐出口血,眼前却一片朦胧。他拂过脸颊,手上一片湿意,竟是眼泪。
慕容理见泠帝君归了位,这才松出口气。他将左挽廉打出泠帝君身体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对方用泠帝君那张棺材脸哭得一塌糊涂的模样。“泠帝君恭喜您悟道大成。”身为仙,即斩断一切因果爱恨。慕容理也大概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一时之间也只觉感慨。“此后,您与尹华——便是真的断了。”
“断了?哈哈哈——”泠帝君竟忽然嘶声长笑,“我常泠誓要将那贼人挫骨扬灰!”他发冠散落,一息便是堕入魔道。慕容理往后退了半步,却是被什么无形桎梏住了。血红的眸子看向他,似笑非笑。
“慕容理,到底是谁引你与尹华换了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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