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巧克力和牛N(2/8)
褚森开始不在意,现在却开始讨厌这个评价了。他有点担心骆辰秋会把林叙和自己搞混,虽然听上好像杞人忧天,且骆辰秋视力20不会如此之瞎,但褚森仍对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感到异常别扭。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法,忙碌了半个小时的骆师傅终于煮出来一盘速冻水饺。
捏着面包的那只手修长劲瘦,食指指尖上贴着块创可贴,皮肤很白,所以显得掌骨的轮廓格外清晰。
“嗯?”骆辰秋自己的讨嫌毫无觉察,扭头问:“咋的?”
骆辰秋简直迷死这种反差了。
很不巧,他们赶上了一场从前天持续到现在的风暴过境。
过于不把自己当外人,以至于每次他从办公室窗外路过时都有反应快的老师冲过去将门反锁,谢绝接待。
好酸,好可爱。
与此同时,褚森卧室里那张树屋上下铺便失去了用武之地,占地很大,模样也很幼稚。主要是一个人住起来……很空。
他忆起刚刚林叙望向骆辰秋背影的眼神,偏向右侧的视线中带了点探究。
林叙咽下面包,时间差不多了:“不回家么?一起去自习?”
骆辰秋心里犯愁,据他观察二班体能优秀的男选手不多,除了体委和一个校篮队的尚能一战外,其余压力估计都要给到他这里。
班长冷漠无情:“那就爬。”
骆辰秋虽身如浮萍,却是一片养在深宅庭院里的金贵浮萍,餐餐有人给做,长这么大从没进过厨房。
下午骆辰秋晃悠着来到活动楼二层的烹饪教室,选这门课的人不太多,他班就他一棵独苗。想想也是,有趣味性或是能提升成绩的选修课不计其数,除非特别喜欢做饭或者吃饭,要么就是骆辰秋这种带着补齐短板的奇怪目的人,可能没有哪个家境富裕的高中生愿意沾上一身油烟味来学习九转大肠的烹饪方法。
选修课结束直接放学,打扫耽误一会儿,这时候走廊里基本已经空了。走到拐角处时两人与几个打闹的学生扑了个满怀。
骆辰秋‘啊’地拉了个长音,赖赖唧唧:“可是鱼没有jio怎么跑?”
“……”褚森后悔莫及,想把重物掀下去,却又没太舍得。
身形恣意潇洒,像一阵抓不住的海风。
……明明很不一样。他的身体比林叙的结实,气质也没有那么忧郁,眉毛更浓,手腕更粗,手掌也更大。
他家格局设计不好,楼梯不在玄关,必须穿过客厅。
褚森:“……”
他抬头看了眼大屏幕里循环播放的示范视频。
若是只有他一人老师们并不会如此确信,这位判官先生除了惩恶扬善外,时不时地也会跑来打小报告,就跟个古代佞臣似的,看谁不爽都要参上一笔。比如四班王坤说他的雀斑不好看,二班梁宥兰非要和他抢班草的宝座,一班班长朝女生们抛媚眼不讲男德云云,要老师们给他撑腰。
“姜快是谁?”褚森问完反应过来,“哦,姜曼……”
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骆辰秋手里,被威胁了吧?
“没事你叫什么。”骆辰秋把抹布扔进水槽,“烦。”
“嗯……弟弟。”褚森犹豫半秒,“待会儿有个弟弟要过来。”
他举着刀,满头大汗,试图降服手中滑溜溜的土豆。最终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切出来一根薯条。
他是水陆全能,但是擅长不代表喜欢,尤其是比赛这么麻烦的东西,大热天的出一身汗,想想就难受。
褚森很给面子,把皮陷分家的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真做大餐罗韵不得第一个上桌?然后是崔熠王坤梁宥兰一众狐朋狗友,现在再多加个林叙。
“做饭好玩吗?没想到你会选这个。”
4-6级风,说大不吹不飞人,说小睁不开眼。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骆辰秋接下了跳高跳远,1500米和两个接力跑,以及在一干女生强烈逼迫下的和梁宥兰一组的两人三足——草花cp,二班的大烫圈。
这人性格别别扭扭,站在他身边却不理他。骆辰秋烦人,十分冒昧地歪着脑袋打量,对方表情僵硬,偏脸躲避。
只不过最近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半信半疑地将见人就跑的‘秋秋’和骆辰秋那位社交恐怖分子联系起来。
骆辰秋幸灾乐祸,小虎牙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嗯呢,ystepsister。她谈了个机车男孩被她爸撞见了,那哥们老猛,把她爸保险杠撞出个洞……你吃饭了吗?”
骆辰秋后腰靠着餐桌,胸口紧贴着对方,谄媚极了:“giegie,你在说什么呀?秋秋听不懂。”
“不了。”褚森站起来,“我去打包两串关东煮。”
林叙忍了:“没事。”
林叙:“……”
校园霸凌!
骆辰秋大概已经不记得了,但林叙一辈子也忘不了,初中时他被几个不良少年堵在小巷里,绝望之际这个人踩着围墙英雄天降,扔下一把摔炮,在闪烁的火光和震耳的爆炸声中从坏蛋手里救了他。
梁宥兰的劲敌是一班的崔熠,作为运动系钢铁猛男的崔熠早看梁宥兰这个阴郁美型男不顺眼,长得美丑倒无所谓,就是太能抢风头了。
林叙:“……”
非常有力气。
‘班花’梁宥兰同学是远近闻名的蛇系美男,冷淡,神秘,独来独往。向来在不动如山和阴暗爬行之间左右横跳。已知的爱好是每周末去公园教老太太八段锦。
不怪褚森多想,自从秋秋走出阴霾变得正常后,过于开朗的本性也开始显露,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达到了让褚森感到棘手的程度。
很快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迎来了启光中学第五十九届运动会。
对于中学生来说,这绝对是学校里每年最盛大、参与度最高的节日之一。
“挺好。”林叙走在他前面,背影瘦削笔直,显出莫名的孤独,“你呢?我听你叫他哥哥。”
但心情好了不少。
“……”
反正他要什么褚森都会给,只是有时候心里太空虚了才渴望被强烈情感的填满,现在这种温柔敦厚的样子他也喜欢极了。
林叙:“嗯。”
今褚俊良项雪在外有饭局,褚悠去给朋友过生日,保姆阿姨回老家办事,房子里安安静静。褚森拎着关东煮上楼,推开卧室门看见趴在自己床上打游戏的人。
任课老师是从专门学校请过来的,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像模像样。
林叙举起自己的伤手,郁闷道:“比数学难多了。”随后又抿着嘴一笑:“但我不是最差那个,有人切了一盘子薯条。”
“唔。”骆辰秋还没从上节课佛晔念经的催眠中醒来,迟钝回答:“游泳吧。”
他忘了眼前这个熊猫人还有个外号,叫做‘校园判官’。
“行了知道了,你们回家吧。”佛晔疲惫地挥挥手。
“还没。”
他偏头笑了一下。难怪姜曼烦骆辰秋,这外号起得真讨嫌。
林叙瞥他一眼,随口问:“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也值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叙不由自主地追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有人在后面叫了声他的名字。
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饶是林叙这种稳如老狗的人也差点被弄懵了。
可这把不一样,林叙跟着他一起来了。林叙是谁?高二年级第一,荣誉墙钉子户,和同班的褚森并称为藤校最有力冲击者——aka启光之光!
褚森斟酌道:“他人挺好的。”
“他说的是真的。”林叙面无表情。
自从上次在游泳馆被救了小命,年纪第一那不可一世的态度收敛了几分,微信里加了骆辰秋好友,客客气气道谢,骆辰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随口逗了几句,对方竟然忍了,没怼回来。
林叙眉头紧锁,推开对方伸过来的手臂,“滚开!”
好烫!
超爱现,超莽撞,超……耀眼。
虽然抚养权最终落入白忆霏手中,但秋秋终于被允许在假期时回南岛和南岛的妈妈一起生活了。这对于秋秋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田径场上健儿们咬着牙顶风前行,看台上吼得声嘶力竭,尤其是传说中的梁宥兰一上场,整个学校都炸了。
林叙太阳穴绷起来,欲骂又止。
电灯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褚森虚望着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热豆浆。
可能是因为转校太多次的原因,骆辰秋虽合群,却对集体荣誉兴趣缺缺。
褚森眼睛弯起来,在胃里堵了一晚上的不快散去大半。
然后他又将视线移向一旁的林叙。
路见不平一声吼,校园判官目光所及之处每个小同学必须相亲相爱。
褚森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说:“薯条。”
“哦。”骆辰秋敷衍道,“好吧,那我以后多照顾他。”
褚森把关东煮放到书桌上,骆辰秋结束游戏跳下床干饭。
他今天情绪稳定,不打算逼对方变身。
……那孩子经历了什么?掉下悬崖捡到了武功秘籍吗?
“你……”
林叙心神一凛。这个走廊直接连同主教学楼高一那层,眼前这五六个动手的男生虽然是高一,但长得人高马大,头发也弄得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善茬,只凭他和骆辰秋两人怕是难以制止。
他一经过,沙发上喝得醉醺醺的人睁开眼,傻笑一声:“宝宝回来了。吃饭了吗?你等等,爸爸去给你做哦。”
高一那次运动会是他早就设想好的大舞台,老哥还单着呢,就等着姐姐妹妹们看过来。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应属于他的关注全抢走了。
他本能地犹豫了一秒,聪明的大脑飞快地计算着各种方式利弊,就在这一秒的恍神间,身后的骆辰秋已经拨开他冲了上去。
年纪第一双唇紧抿,手起刀落——
“……”
林叙去握着纸杯的手被烫到似地颤了颤。少年人的世界简单纯粹,一颗心尚未因成年后不得不面对的疲惫而钝化,是那样的细腻和敏感。几乎是一瞬间的,他想:这个‘弟弟’就是骆辰秋吧。
骆辰秋抻着胳膊往回走,随口问道:“你和褚森关系很好吗?”
褚森顿了下,心中又涌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低头划手表屏幕……某人似乎刚发给他一张举着土豆条的自拍。
褚森环住他,声音低沉:“记得。”
——每一场都上,每一场都炸。
更别提当年救他的摔炮王也是‘秋秋’的影分身。
算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颗墨鱼丸就递到了褚森嘴边。
林叙和褚森并肩坐在校门口的便利店里,面对着落地窗。夕阳的余晖散去,天已经黑了,各式各样的灯光却为黑夜装点出别样于白天繁华。
林叙低头笑了笑。自己也是受益者,不是吗?
“……”
几个菜够啊?
……要切丝呢。
骆辰秋揉揉眼睛,乐了。
骆辰秋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指着他,可凶可凶的:“针对我是吧?”
褚森的心情又晴转多云了。
骆辰秋抱着他的枕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拿下好几个人头。
秋秋在他家的寄养生活结束于小学六年级,经过漫长又不为人知的扯皮和协商,白忆霏与前妻达成了和解。
“没,开会去了,说月底运动会的事。”褚森答。心稍安下来些,原来这两人一起出校门是因为值日。
这是一个长得极为阴柔漂亮的男人,留长的卷发披在肩膀上,身材高挑,个子和林叙差不多高。作为一个高中生的‘父亲’似乎过于年轻。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松垮的领口敞开来,露出脖子上紫红的吻痕。一颗颗红印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梅花,凌乱又萎靡,有种濒临死亡的美感。
他拉住人,“和林叙一起上的课?”
林叙步伐顿了一拍,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
宛如一个精分。
——气质清冷的男生站在他面前,细边眼镜框被日光镀了层柔柔的金边。
……
骆辰秋在他滑动的喉结上啄了一下。
褚森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再次瞄向玻璃。
林叙扔掉垃圾将书包拎起来,脑中慢慢梳理。
时间来到九月底,游泳测试结束的一周后就是万众期盼的秋季运动会。
六年级开学,秋秋从南岛回来后就被接到了新家。
判官出手,从不失手。
褚森有时候甚至会担心对方在外面霸凌别人,自省自己是不是把孩子惯过头了。
挺难的。
佛晔看着自己班的学委,一双佛系的眼睛欲言又止。
对方没注意到他们,继续推搡着被围在中间那个瘦弱的男生,同时嘴里不停往外蹦脏字。
崔熠在高一时曾说过他们两个像双胞胎,成绩好,性格闷骚,长相都是白净秀气那挂的,身形和发型打眼一看也差不多。要是林叙摘下眼镜说不定真会让人搞混。
就像妈妈养花,妹妹养鱼,他努力学习着,养好一只秋秋。
骆辰秋小算盘打得叮咣响,跳高跳远没有田径那么热门,大家水平都一般,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1500的话估计褚森会上,到时候求求哥哥让让自己,万事大吉。
门锁是前几年换的密码锁,密码是妈妈的生日。每次林叙输入这几个数字时都会感到荒诞可笑。
他不走心的自语,听着却好像在抱怨隐私被偷窥。
听听这阴阳怪气,骆辰秋一愣,霎时笑开了花。
项目表早早发到每个班,班长体委们肩负重任,指挥全局——报名个人项目的运动健儿加紧训练;集体项目是考验班级凝聚力的,万万不可偏废;拉拉队鼓舞士气,热情跳起来;班服条幅道具制作等后勤保障也必须跟上……总之每一位人民群众都积极地参与其中。
“唔。”骆辰秋挠挠脸,“怎么还让你听见了。”
兵荒马乱的一个半小时终于过去了,老师安排了值日表,可能是按颜值或是切土豆的粗细程度来分的组,总之骆辰秋和林叙这对卧龙凤雏十分幸运地被留了下来。
骆辰秋:“……你流血了。”
这周是褚森的编程和骆辰秋的中餐烹饪,还要等一周才是两人共同的野外求生。
骆辰秋:?
骆辰秋不死心,试图拉班花下水:“梁兰兰呢,他报了什么?”
“大哥,咱运动会没有水上运动。”班长提醒他,“麻烦您美人鱼上个岸,100米,200米,800米,1500米,跳高,跳远chooseone或all。4乘100、4乘400两个接力已经给你报上去了哈。”
前两天刚把骆辰秋打得哞哞哭。
还剩一半……
只不过他的担忧似乎多余了,他高一下学期才转来这个班,错过上次的运动会,也就不会知晓班花同学曾以一人之力帮武德不太充沛的二班拿下总分季军的史诗级壮举。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渣,酒液染红了白色的地毯。男人跌回沙发,扶住眩晕的头。
林叙:“……”
总是低着头,模样怯生生的。
“你问梁宥兰报了什么?”班长翻了翻报名表,微笑道:“每一项。”
最后一句的真实性褚森持怀疑态度。
此次劳动以伤员独揽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量宣告结束。
“我说的是真的。”骆辰秋指着自己。
……
“你们几个干嘛呢?不许欺负同学啊!”
骆辰秋双手托腮表情慈爱,“等我这学期学成归来,天天给哥哥做大餐吃。”
林叙往旁边侧了下身,躲开冲撞。
他扭过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褚森。
所以林叙为什么会和骆辰秋选同一个选修课?
男人神情麻木,一言不发地任他辱骂。
出了学校大门,骆辰秋吹了声口哨,朝林叙竖起大拇指,不等林叙说话,他突然转身向着夕阳的方向跑去。
虽然他和褚森在上高中后才成为朋友,但褚森似乎忘了两人家在同一个小区。林叙早就见过那根跟在他后面名叫‘秋秋’的小尾巴。
所以褚森和骆辰秋关系很好,却在学校里保持距离。这点让他莫名在意。
骆辰秋盘腿坐在灶台上,手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开学第二周,选修课开始了,两门选修课轮换着每周上一节。
“啊哈。”骆辰秋瞅着人笑:“巧克力这玩意真是巧两头啊。”
褚森其实很笨拙,并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他会的只有陪伴,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动作狠厉得不像玩闹,更像是暴力欺压。
林叙手指头上缠着创可贴,不能碰水,于是拿着笤帚扫地。骆辰秋擦灶台,捏着抹布甩来甩去,把水溅得满地都是。
咔嚓。
阳光明媚的上午课间,骆辰秋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扎着双马尾的女班长拿着报名表走过来,拍拍他的桌子:“冰哥报什么?”
一番友好交流后霸凌者们落泪忏悔,两人把被欺负的男孩送到老师办公室,骆辰秋戏精附体,添油加醋地一顿描绘,将推搡说成了惨绝人寰的殴打,此刻不管,将来必然酿成悲剧。
“你来学做饭?”骆辰秋问,“真的假的?你叫什么名?林叙是你的双胞胎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同时白忆霏也把自己送入了二婚殿堂,男方是望都有名的富商,和褚良俊也有过来往。
下半节实操,学改刀。
等第二天在学校里偶遇,骆辰秋主动打招呼,大学委却鼻孔朝天,高傲无视。
高一下学期刚转学过来就以一己之力颠覆了一个大名鼎鼎的高三霸凌团体。
——林叙正在吃面包。
“给妹妹?”林叙问。
“先垫一口。”骆辰秋站起来,“我去给你做,想吃什么?”
人都螺旋升天了,生日还在被地上的人继续玷污。
崔熠是校足队的队长,天天在操场上挥洒汗水,不然地上的小草为什么那么绿?还不是因为他的汗水营养十足!
晚上九点多,林叙回到家。
和骆辰秋轻浮的浪子风格不同,褚森长相端正,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正经的好人,被坐腿调戏时会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羞涩躲避。明明生气的时候气场那么强悍,帅得骆辰秋腿软,一只手就能让他上天入地,要死要活……
不过林叙应该也不是会被威胁的类型。
“真恶心,你不是爱我妈么,怎么不跟她一起死?”林叙难得持续了一整天的愉悦土崩瓦解,他又陷进了阴暗的泥沼中,对着这个肮脏下贱的男人恶语相向,“杀人犯,少在我面前装。”
倒是隔壁的西点制作挺热闹,有不少可爱的女生围在里面讨论喝茶应该配什么点心。
他站起来长腿一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坐到褚森大腿上。不大点的空隙硬挤进来一个一点也不纤细的人,顿时被填得满满当当。
“好慢啊哥哥!”
他莫名想起了那声“哥哥”。
“怎么突然过来?”褚森垂眼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随着褚森身高的增长,不久之后就被现在这张双人床替换掉了。
没多久上课铃响起,人陆陆续续到齐。
骆辰秋大大咧咧,“是啊,我们还一起救了个高一的小朋友。你这个朋友闷闷的,看我的眼神也很嫌弃……要不是知道他是哥哥的朋友,我才不会在值日的时候照顾他呢。”
客厅里亮着盏昏暗的落地灯,音响开着,放着附庸风雅的钢琴曲,沙发上平白支出来一只拿酒杯的手,随着乐声胡乱摇晃。
多么一个振奋人心的日子!初高中六个年级齐聚操场看台,一个个朝气蓬勃少男少女本应是光鲜亮丽的,此刻却被妖风吹得面容模糊、头毛乱飞。
褚森习惯被灌迷魂汤,早有免疫,“谢谢,不过等排到我估计只剩点菜汤了吧。”
他小狗一样贴上去,下巴搭在褚森肩膀蹭蹭,瓮声瓮气地说:“下个月我过生日,哥哥记得吗?”
上半节上理论课,讲讲中餐的历史和发展,以及安全教育。
在母亲死后,这个家就变了一个会将人吸入扼杀的恐怖黑漩涡,林叙的肉体和精神绞在其中被不停地粉碎。每当他在外面获得一些喘息的生机,都会迎来更加黑暗的堕落。
焯过水的鸡爪子似的,干枯苍白。林叙厌恶地移开视线,目不转睛地向着楼梯走去。
一滴水坠落,心绪颤动着漾起波纹。
学校图书馆开到晚上八点,林叙不爱回家,时常待到最后一刻。
十六七岁的少年,似乎仍留存着一点雌雄莫辨的纤细。
他放下纸杯。
“别提了。”骆辰秋腮帮子鼓起来,边嚼边叹气:“姜快和她爸打起来了,客厅拆了一半。我站旁边笑了一声,真猪就冲过来咬我,冤死我得了!我无依无靠,只能来找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