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单向交心(一边约会一边想着义父)(2/2)

    “我从未经历过后悔。做了便是做了,无论好坏,都是应得的结果,都应该接受。”元孝延的话再次给了郭逸勤心脏一箭。

    一直肆无忌惮索取却始终被包容的人,应该是他这个已经五六十的老男人才对。

    郭逸勤低下头,思考着他所关心的人说这些话的深层含义。

    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元孝延喜欢元敬君这样的严管。

    元孝延的死板让他安于现状,不愿做出格的事情。的确,元敬君给义子安排的路通畅且光明,元孝延根本没必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元敬君给义子看过自己的手和脚,笑着对元孝延说:“苦?谁没苦过?我这双脚的脚底磨烂过千万次,疼过,疼到哭得泪水咽一肚子又能怎样?为了将来的美好,我不得不忍着。别看我表面光鲜,背后的伤口是谁都看不见的。”对比之下,元孝延知道自己多么幸运,他不需要再像义父那样苦,不需要奔波劳碌强颜欢笑,即使走义父留下的路并不轻松,也丝毫比不过铺路人的辛苦。

    “每个人,都会为了别人而活。而我自己的追求,就是君璟,就是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沉默许久,经过机器人编程般机械性的逻辑思考之后,元孝延才给出这样的回答。他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眸正对上郭逸勤的眼:“我的人生,正如轨上高铁,一旦脱轨,后果不堪设想。维持这样的运转,我在他人眼里是优秀的,为了远处的风景而脱轨,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累,是必然的,但我可以休息,没人规定我不能休息。”

    “错了就去弥补,我没时间思考除了补救和吸取经验之外的东西,包括所谓的后悔。”元孝延太过理性,让属于感性派的郭逸勤在理解不能的同时,却越发对元孝延产生爱慕情绪。]

    永远围着义父转的元孝延,给了郭逸勤一个可怕的猜想:元孝延可能是元敬君饲养的玩具,就像一只乖巧的笼中兔。

    义父走失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来,他不得不独立思考,为了君璟而思考,为了他的义父所留下的所有东西而思考。

    郭逸勤一开始以为,是元敬君在洗脑元孝延,导致元孝延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他甚至对元敬君的管控产生过厌恶,年少时的他觉得元孝延可怜可悲,心里曾骂过元孝延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慈祥的养父,觉得元敬君就是个衣冠禽兽。

    元敬君开始后悔自己总是拒绝义子亲热行为的举动,但又不得不拒绝,因为他毕竟已经是个六十岁的人了。来来回回的变年轻后又变老,每一次变化都让他拴着心脏安稳下坠的秤砣减轻一些。

    “摸摸我的身体?摸一下就好了。”

    “大人总是试图安排我们的人生,把之前对他们来说行不通的经验从我们身上剔除,而不管我们到底适合什么。说我叛逆也好,孝延,人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这样至少在走错路的时候不至于后悔。”郭逸勤说道。

    郭逸勤是从上学时就唯一敢正视元孝延那双无情眼眸的人,他直勾勾盯着那双义眼似的眸子,没有对着双眼产生过半点畏惧。

    元敬君给义子讲过太多大道理,义子照单全收,并在此刻说出来。将自己的人生形容成轨上高铁,是元敬君对义子的总结。

    一旦说太多话便显得有些不连贯,但基本意思郭逸勤也能听明白。

    郭逸勤站起来,走到元孝延身边:“孝延,我有一个请求,请务必满足我”

    元孝延真正地乐于这样的生活吗?或许谈不上,但也不讨厌。的确,站在元孝延的角度来说,放弃现在不安逸但质量很高的生活去追求别样的花花世界,确实会失去太多东西,尽管这些东西其实是负担。

    郭逸勤还是无法彻底明白元孝延的为人,也许可以用一句话简单概括元孝延:这人有病。但郭逸勤否认元孝延有什么心理疾病,他觉得元孝延正常得很。这也是郭逸勤与众不同的地方,是他的人格魅力之一。

    此时的元敬君一个人在家,他拿着手机,忍着想给义子发信息的欲望。

    郭逸勤苦笑着哀求:“好歹听听吧我把务必二字去掉如何?”

    安静下来的元敬君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反思自己对待义子的态度。

    元孝延看着郭逸勤,从元孝延眼里读不出任何情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郭逸勤怀着忐忑,同样凝望着元孝延的眼,心里想道:金丝眼镜之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自己的影像,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后悔?元孝延垂眸,思考着这个词。

    元孝延摇头:“我不一定能做到,所以我不能给你承诺。”

    元孝延点头。

    渴望与义子在一起的他越发能感受自己之前足足三个月和义子失联时义子到底什么心情——焦虑得无所适从,又不得不忍着这种情绪,因为君璟还在,它是义父给他的东西,是义父重视的东西。压力太大了,那三个月对于有依赖倾向的元孝延来说,真是如在地狱般难熬。

    所思考的东西包括:承认有损自己名誉的事实,会对君璟以及元家名誉造成连带影响吗?应该怎样使这些影响偏向正面?

    郭逸勤以为元孝延被说动了心。

    ]

    面对郭逸勤的问题,元孝延沉默了。

    “知恩图报还是我亲自教给他的,我怎么能不以身作则?元敬君啊元敬君你真的错了!真的做错了!”元敬君叹着气,将切好的苹果块塞进嘴里,想着义子的脸,呆望着墙上的钟。

    义子正是虎狼之年,元敬君的身体就已经熬不住了,这也是一大憾事。

    更关键的是,元孝延懂得争取与抓紧,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听话,他将失去义父的爱,亲情也好爱情也罢,都会因为自己的不乖顺而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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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果只是笼中兔,元敬君肯定不舍得把兔子放出来跑的。年纪日益增大的元敬君也想过将看似不能独立的兔子放到野外成长,好让他适应没有自己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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