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真要论起来,赵皎十年前被迫留在京城是替赵岌挡的劫。

    有赵岌这个兄长排在前头,南阳王府世子的名头,怎么着也不该越过长子,轮到年纪最小的赵皎头上。但赵岌偏偏不想当劳什子的南阳王府世子,他有别的理想抱负,立志要让岌字号的商铺遍地开花,吹遍大江南北,成为名扬四海的金字招牌。

    赵岌喜欢做生意,就像赵皎喜欢下棋,赵缨齐喜欢赵皎一样,喜欢就是喜欢,是理所当然没办法的事情。当了南阳王府的世子,就得老老实实守在封地家里蹲,不能到处跑来跑去赚钱做生意了。

    赵皎那时候身上还带着病,整天浸在药罐子里泡着,浑身都是浓得呛人的药味,半夜睡不着觉就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披上衣服溜下床,冒着夜色去敲赵岌的房门。

    “哥,我来当世子吧。我脑子没你好使,身体也不好。不能耽误你赚钱。”

    于是赵皎就这样当了世子。谁知几年之后被扣在京城当人质,倒是阴差阳错替赵岌挡了一劫。

    赵岌这些年到处走南闯北,成了半个江湖人,走到哪里,就把他的岌字号商铺开到哪里,赚来的银子全都寄到京城的赵皎手里。

    “娇娇,京城不比家里,钱不够花就向家里要,不能委屈自己。”

    赵皎拿了钱,辗转反侧睡不着,抱着枕头去找赵缨齐。

    “赵缨齐,我把钱都借给你,你别烦心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快陪我睡觉吧。”

    把钱借给赵缨齐的事,赵皎一直没敢跟家里说。帝位代代更迭,南阳王府却始终屹立不倒,靠的是明哲保身,绝不肯趟浑水参与夺嫡立储之争,免得爵位保不住,还要平白沾惹一身腥。一直拖到先帝病重快要驾崩前,赵皎才敢给家里去信,要动用南阳王府多年来埋在京城里的暗桩。?

    信上用朱笔工工整整写了个“六”字。

    他要帮的人,是最不被看好的六皇子,赵缨齐。

    南阳王收到信气得差点要晕过去,事成了一切都好说,万一赵缨齐夺嫡失败,他们家娇娇还留在京城,可就直接没命了。老父亲替赵皎操碎了心,直接千里传信让忙着打理岌字号商铺的赵岌赶过去盯着,以防不测。

    赵岌快马加鞭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和赵皎打上照面。事成是成了,赵缨齐龙袍加身登临大统,京城百姓山呼万岁,而赵皎却人间蒸发凭空消失,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赵岌没脸回去见他爹,留在京城蹲守了足足五个月,就在岌字号商铺快要开遍全京城的时候,皇宫的方向来了一辆行迹可疑的马车,跟了几百个暗卫贴身保护。

    赵岌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这辆马车有问题,更何况他不傻。

    他们家娇娇很可能就在这辆马车里面。

    赵岌当机立断,花钱雇了两倍于暗卫的打手围了马车,先行遣人制造骚乱刺探了一番,等亲眼看见挺着肚子的赵皎脸色惨白从马车里下来漱口,彻底失去理智,带着打手们一窝蜂涌了上去。

    “娇娇,哥哥接你回家。”

    家里的白菜怎么就让猪拱大了肚子。

    ?

    赵皎抵着簪子,手腕不停发抖,尖锐的玉器在裸露的那段雪白颈子上浅浅戳了几下,似乎一不留神就会划破肌肤,刺进密布着淡青色血管的皮肉里。

    赵缨齐魂都快被他吓出来了,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身体慢慢朝他靠近,诱哄道:

    “娇娇听话,把簪子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赵皎摇头,眼睛里噙着泪水,握住簪子的手刻意加了几分力道,脆弱的脖颈瞬间渗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你别过来,放我跟我哥回家。”

    赵缨齐看见他脖子上的血,眼睛都红了,声音像点着了的炮仗,几乎是吼着说出来“你他妈给我放下”,赵皎吓得手腕一哆嗦,又在脖子上划了个更深的血道子,疼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赵缨齐心疼得要命,彻底没辙了,撕开衣领把脖子亮出来,低着头往赵皎跟前凑,“祖宗,你往我脖子上扎行不,别伤着自己。”

    赵皎拿脚踹他的胸口,哭着骂他,“把衣领系上,别耍流氓。”

    “好了好了”,赵缨齐趁他哭得正凶,动作极快地扣住脚踝把他拖过来,一把夺过簪子扔到窗外,接过跟随的太医递过的纱布,仔细为他包扎脖颈的伤口,“小祖宗,别闹脾气了行吗。”

    “我要回家。”赵皎抿着嘴唇,突然扬起巴掌重重扇在他的侧脸,这一巴掌使了十成十的力道,赵缨齐毫无防备,被他扇得脑子一懵。?

    回家?回哪个家?赵缨齐被赵皎毅然决然想要离开的话刺激到,摸着脸上高高肿起的巴掌印,愣了几秒,直接让赵皎腹部悬空,掀倒在大腿上,拽掉裤子狠狠揍他的屁股,扇得赵皎的两瓣臀肉通红哭着打哆嗦才肯罢手,怒道:

    “你想回哪个家?赵皎,我告诉你,皇宫就是你的家,我和小东西就是你的家人。你要是敢跟赵岌走,孤就削了南阳王府的爵位,砍了你全家的脑袋。”

    赵皎眼前一黑,“赵缨齐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眼见马车外边赵岌那方人多势众,已经占了上风,很快就能突破最后一层防线。赵缨齐后悔自己没带更多暗卫出宫,即将失去赵皎的惶恐让他一阵气血上涌,开始口不择言了,掐着赵皎的下巴,冷笑道:

    “你他妈别给我装纯情,十三岁就会爬我的床,穿着肚兜撅着屁股勾引,从小身上一股骚味,楼里的婊子都没你浪,你不就是想让我肏你吗?”

    “你真以为我是那天从太庙回来才临时对你动的心思?我实话跟你说,在那之前,你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不知道让我摸过看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个让人玩烂了的贱货,除了我谁还肯要你。”

    “想跑是吗,行啊,回去我就打断你的腿,剥光了锁在床上关着。等肚子里的这个出来,就岔开腿接着挨肏给我再怀,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给我老老实实下崽,生到你怀不上为止。”

    赵皎听见他这些诛心的话,扶着肚子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我勾引你,我到底图你什么呀你又没有钱,又不得宠,还没有文化”

    赵岌听见赵皎撕心裂肺的哭声,担下什么样的罪名都不顾了,他们南阳王府的宝贝疙瘩,从生下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就没受过这种天大的委屈。他咬紧牙关,出其不意击落挡在身前的暗卫,剑花一挽,挑开马车车帘,朝着赵缨齐的胸口直直刺了过去。

    ?

    “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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