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冰凌果巴伐露和街边棉花糖(2/5)
正好，街道的转角，有一个棉花糖摊位。
楚铮轻轻笑了一声，“或者说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我就想到之后要怎么做了。”
楚铮被问的一愣，但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时候如果说出口，也不是那么难为情。
街边有一家饰品商店，黑粉色交织的门脸，橱窗里，展示着几件花边的衬衫和黑色裙子。很多的爱心和蝴蝶结元素，楚铮还看见了绷带和远一点货架上精心装饰过的美工刀。
两个人没去白天的步行街，而是走了一条人流量更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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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把瓶子递给邵岚，然后转身去拿水。
“晚餐之前是恐怕没法有电了，我们要不要出去吃？”
用终端付了钱，楚铮把棉花糖递到邵岚手里。
“邵岚之前听说过古地球一种不再使用的语言吗？”
“去看看吧，似乎除了女装也有在卖别的东西。”
楚铮开口道，“停电了，感觉不是这里电功率的问题，我去看一下保险丝一会儿回来好吗？”
楚铮在晚上会打开客厅的电视，这样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屋子里也不会陷入无声的恐怖，频道里的声音将像他一样在陪伴邵岚，但到底是寂静恐怖，还是有声音的世界更可怖？
楚铮倒是笑得自在，没有几步他们就能回到民宿了。
楚铮拉着邵岚进了店铺，然后看到了饰品区的墙面。除了黑白色系的头饰和发卡，还有做工精美的眼罩。
“我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卖这个。”
楚铮把邵岚露在外面的手揣回厚实外套的口袋里，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瓷质的盘子里，冰凌果巴伐露的切角卖相极好，楚铮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剥下果皮的果肉做了蛋糕顶部的淋面，淡黄色散发着奶和清新果香的甜品上点缀着翠绿的薄荷叶。
“我在呢。”
“你……”
邵岚接过叉子，开始专心对待眼前的甜品。
“好。”
想了想，楚铮不着痕迹地牵起了邵岚的手，把他护在了飞行器通道的另一侧。
但是很可惜对方并没有回答他，邵岚站在楚铮旁边就像一片沉默的影子。
把右眼遮挡住会安心一点吗？怕触及到邵岚的伤痛，楚铮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他的眼睛。
掌心里的手触感冰冷僵硬，感觉到邵岚的不自在，楚铮想找点什么岔开话题。
邵岚尝试着把叉子上的蛋糕送至唇畔，冰凉的甜蜜入口即化，英式蛋奶酱的浓郁和果皮的清新味很好地混合在一起。这种感觉让他楞了一瞬，4时前他的世界里还只有营养剂的化学品滋味。
“就要这条吗？”这样问着但是楚铮已经把它买下来了，“要戴上吗？”
“唔？”
“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吗？”
邵岚想着，没有抽回和楚铮牵着的手，在手掌传达来的温暖和糖果的甜味里，似乎周围的人声渐渐远去，背后不适的感觉，人潮汹涌的目光，都变成了朦胧的东西。
他似乎停留在原地，就有人拉着他的手领着他跨越一道从地狱到天堂的鸿沟。只是掌心的触感并不真实，他无法相信那是救赎他的路，那点温暖像血色无光的地狱里垂下的蛛丝一样微薄。
安静的环境更适合发掘危险，但电视的嘈杂却意外地填补人心中的角落，这里很安全，在不踏实的温暖里邵岚这样告诉自己，像担心在浴缸里溺水的人。
像云朵一样轻飘飘的，不真实的甜丝丝的。
古早到完全是古地球文物的铁皮机器，舀一勺糖粒倒进去慢慢就会蓬起细细的糖丝。
“邵岚有喜欢的吗？”
他就这样什么都不打算思考地任由楚铮牵着走，然后不知不觉发现，吹起的风快把棉花糖吹没了。
“终端上写这附近有家炖菜不错哦？”
炖菜，应该是这颗星球上人们早期的日常食物，在寒风呼啸的夜晚，没有什么比聚在一起享用热腾腾的家常菜肴更宽慰的，也许食材简陋，但烹饪者的用心和爱会通过温度传达给每一个家庭成员。
“对了……”他想说蛋糕可能已经凝固了。
“刚刚看到了，可能稍微有点在意。”邵岚这次倒是诚实了。
“这是医生给开的药，还有一些维生素什么的。”
宁静的黑夜，可以放大人类所有除了视觉之外的感官和情绪。
邵岚向楚铮的方向凑了凑。
无人可以相信，他也不该如此。
“别怕，我在你对面。”
虽然是纯色但是边缘有简约的蕾丝花纹，在这排重工的饰品里显得有点特殊。
寒冷季节室内的暖气总是让人觉得温热到郁闷，颜色清新且酸甜可口的甜品就像它的原料一样，像雪地里丰盈的果子消退掉不少燥热和不安。
“房东来消息了，说整个街区的电都停了，他接到的通知是明天早晨之前会检修完毕。”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谢谢。”
“今天不用筷子，用这个吃吧。”楚铮附上了一个叉子。
很多都是白色花边带着黑色蝴蝶结的，感觉很像英式的女仆会用的装饰品。
可能是女装店吧，但是邵岚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
邵岚能闻到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气味，耳边温热的胸膛内，心跳鼓动着，他睁大眼睛，哪怕右眼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一点光线也没有。
“供电不恢复的话，晚上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楚铮从商店架子上拿下一瓶伏特加的时候，这样说道。
这是邵岚第一次开口叫他。
“能喝酒吗？”
“没有。”邵岚摇头。
身体的缺陷和无法愈合的伤疤可以用衣服掩盖，暴露在空气中曾经不堪的残缺也许也能被布料遮挡住了。就像在伤口上贴的创可贴。
邵岚在观察了一会儿后点头，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挑了一条纯黑色的。
沿着木棍层层环绕，蓬松的棉花糖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粉红色的一大捧。
楚铮把手搭在邵岚的肩上，见对方没有抗拒也没再颤抖，长臂一伸，把人揽在怀中。
“嗯？”楚铮低头去观察他的表情，对方才微弱地点了点头。
商店的一角，楚铮拿起两边纤细的带子，撩开邵岚额前的发丝后，轻而温柔地把眼罩覆在邵岚的右眼上。
邵岚没有说话，看着楚铮带着终端微弱的光离开。
邵岚抬起头，想去仔细看看楚铮的面容，然后随着跳闸的声音，世界突然黑了下来。
“好了。”他把带子在邵岚的脑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楚铮注意到邵岚不怎么会使用餐具，他很难想象之前这个人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邵岚想回答他，微微张开的唇齿露出一点舌尖，白色的药片静静躺在舌面上一闪而过，有种病态的吸引力。
邵岚低下头，遮掩住眼中的不安。他感觉心中的期待在钻出他自我封锁的枷锁的边缘疯张着，寂静的，刺痛的。
“一目惚れひとめぼれ。这大概是我的答案。”
“……楚铮。”
楚铮没好再看，去端东西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的情绪波动。
邵岚不喜欢痛，但独自一人的时候，他喜欢沉默地感受伤口泛起痒意，缓缓愈合的感觉，这让他感觉生命力还在自己的体内。
窗外周围的几栋楼也是漆黑一片。楚铮回来的时候，邵岚坐在沙发上。在终端的光下，像一片沉默的影子，极黑的夜晚，苍白的皮肤，月影下带着模糊微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