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暗恋(1/1)
开学第一周,韩琤就被直属学姐带着参加家族聚餐了。
据说,通常家族的家长,都是由大二生担任,但他们这一支家族全然不走寻常路,现任的家长是硕二的顾砚承。
据学姐说,空间设计系的家族采学号分配制,由于他们是尾码,也不是年年都有新成员,再加上家长迟迟不毕业,其他人就理直气壮的赖着他了。
「学妹可别被他们教坏,一个个的装柔弱。」顾砚承笑着举杯等在她面前,在她拘谨的举杯相碰后,笑咧了嘴。「明年家族就交给学妹啦。」
韩琤吓傻了,急着向学姐梁梦柠求救,却被笑笑躲过。
「哎,家长要交棒不关我事啊。」
「学姐!」
这么一闹,原来的拘谨淡了些许,顾砚承若有似无的关照,再加上其他学长姐也活泼爱闹,虽然她是新加入的成员,却没有被排挤在话题外。
后来,韩琤也是听外语系室友说才知道,顾砚承是她们系上有名的大学长。
聪明有才华,个性沉稳谦虚,还是个妥妥的高富帅,上到老师,下到学弟妹,哪个讲到他不是满口称讚的。
室友夸张的说,她真是走大运了才能进去他的家族,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日久生情下,能将大学长摘下来。
韩琤本人不敢轻易妄想,毕竟她全身上下最不凡的,就只有名字啊。
但这不影响她暗恋顾砚承。
家聚后就对他印象很好,隔几天,他又让梁梦柠送来家族传承的「大学长笔记」,关于校园週边的生活资源,更是早早透过家族le群,分享notion笔记给她。
硕士生课业压力很大,他却还愿意分神关照小大一,难怪家族不论男女,人人都喜欢在他身边绕。
让韩琤不小心遗落芳心的,不是男人的甜言蜜语,也不是鲜花巧克力。
是中秋节因为一时疏忽,订不到车票回乡时,顾砚承送来的一颗月饼。
他看起来行色匆匆,甚至不像平常那样,极有分寸的只在le群和她说话,而是直接拨了电话让她下楼,将饼和茶饮塞到她手上就急忙离开了。
中秋月圆,晚风徐徐。
空气中还漫着淡淡的桂香气,韩琤抱着那袋关怀,双眸无法从那个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移开,心跳失序到,羞红了脸与耳根。
人一旦离家,就莫名地对团聚的节日产生执念,但此时,无法与家人团圆的失落,却被桂花香气填得满满的。
喜欢一个人何其困难,却又何其简单。
心动的瞬间,任谁也无法控制。
韩琤勇敢承认自己的心动,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害怕给他添麻烦。
每天都在要不要告白间反覆游走,理智与情意,在两个极端相互拉扯。
她觉得不可能,劝自己收好这份心意。
又忍不住怀抱微渺的希望,也许天降好运呢?
她喜欢他,即便知道胜算不大,却总是忍不住想靠近,最是温柔的那抹月光。
大一的第一次期中考,可能是韩琤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之一。
顾砚承提前给家人们亲送欧趴糖,让韩琤待在宿舍等,室友们知道名闻遐迩的空设系大学长要来,纷纷起鬨要陪她下楼接驾。
顾砚承抵达时有些惊讶,没说什么,好脾气的每人都发了一份,最后更是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偷偷塞了好几包给她。
吃着甜滋滋的糖,比糖还甜的,是韩琤的心。
有着这个作藉口,她也回了一份专属于他的欧趴糖,为了掩人耳目,她还不忘每位学长姐各备一份,同样亲送。
只是,顾砚承的糖盒里,她放了好多色彩斑斓的纸折星星。
她将情意隐蔽藏入那颗最不起眼的星星里,希望他发现,又日夜祈祷他不要注意。
提心吊胆好一阵子都没有消息,庆幸掺杂落寞地进入期中考週,接受现实鞭打。
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出来,室友们一起庆祝劫后余生的那顿晚餐,她竟然在餐桌上,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顾砚承带着浅笑,坐在室友身边,贴心的给她涮肉添菜。
纤细美丽的女孩,和高大俊逸的男人,任谁看了,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在韩琤眼里也是这样的,不过心口,一下下被撕开的疼痛,犹如钝刀割肉,十分难忍。
她不得不发挥出最好的演技,掩饰自己的难过,特别是室友带着甜笑说,韩琤可是他们的媒人,就是学长给她送来欧趴糖,她才有机会和他结缘,进而勇敢进攻。
她努力扯出微笑,让他们结婚时必须包个大红包来。
幸好她个性本来就比较内向一些,席间的沉默,倒也没有引来太多疑心。
韩琤不知道,那晚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
她确实对着中秋那晚的美丽月娘,许下羞赧、无法对人说出口的少女愿望,然而上天弄人,接下来真的实现了心愿,她多了许多机会见到他,却是一次比一次还要苦涩。
他将室友带进家族群,活泼明媚的女孩,第一次参加家族聚餐,就能和学长姐们谈天说地、插科打诨,远远望去,韩琤反倒更像外来者。
往后她更像半个家长,时不时送小点心,或是主动邀约,梁梦柠深沉的下了结论——本学期家聚次数,已超过历年三倍有余。
平日里更是躲不掉,每每两人约会结束,都要吆喝她们外出一起用晚餐。
韩琤不想跟,那对情侣便一人勾着她手臂闹腾,一人在电话里笑着劝,说什么都要将她拖出门,好好吃顿饭不可。
无论是家聚或晚餐,结束后,体贴的顾砚承总会将她们送回女生宿舍,才安心回家。
于是,恆阳大学女宿前方,那条长长的林荫大道,装满了她的心动、她的秘密与苦涩。
每次回宿舍的路上,韩琤总是垫后的那个。
如此,她才能够卸下演技,放任自己的视线去追逐他,却也很清晰的看到,顾砚承同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上人。
月光照不着她。
许是压抑得太过,某天独自在图书馆温书到很晚的韩琤,在林荫大道踽踽独行时,无意间绊住自己跌倒了。
不是第一次跌倒,却有股莫名委屈涌上心头。
那晚,她终于有了合情合理的原由,蹲在大道一隅,抱着自己的双腿放声大哭。
她气自己忘不了他、气自己喜欢上他——更气自己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无数个失眠夜里反覆纠结,想躲得远远的,又舍不得……他。
白日里也必须极为小心,眼神、呼吸、笑容、说话……用尽全力控制,就怕洩漏出一丝端倪,给他人平白造成困扰。
但这样真的好累,好累好累。
她觉得她要坏掉了。
「韩琤?」
「发生什么事,怎么在这里哭?」
死死刻进她记忆,声线低沉带磁,口气却永远柔软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天要亡她。
她颤着嘴唇慢慢抬头,希望是自己错认,却不受上天眷顾的,见到了他。
秋凉夜风,混着淡淡桂香气,吹乱年轻男人额前的髮。
没有其他人。
他就这么蹲在身前,狭长眼眸盛满无法错认的关心,甚至带些慌乱。
韩琤想,她真的完蛋。
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此时此景。
忘不了这个男人。
韩琤决定逃走。
这一逃,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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