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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中,杨正信详细说了一下杭州丝绸的情况,再叙述了行商的过程,然后又将许幼安赞美了一番。这些占据了大量的篇幅,但对许幼安来说这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继续往下看……杨正信终于提到了,蜀中神医端木容谦。
杨正信信中所言,他已派人去蜀中,但蜀中地势险恶,山高水急,想要找一个人着实不易。如今也不过得知蜀中确有此人,可想寻得踪迹还得花费许多时日。杨正信让许幼安不要着急,他已经加派人手,并让许幼安等他的好消息。
许幼安将信纸连同信封扔进碳炉里,火光渐明,不一会儿那封信便只剩下一捧灰烬。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知蜀中寻人不会容易,但也没料到会如此艰难。
上辈子乃是皇太后派人去寻的,那持有的人力物力哪是许幼安此时能比。但好在时间尚且充足,若最后还是不行,许幼安也能将消息透露给端王府,有他们加入就不信寻不得那端木容谦。
见完杨老板,于礼许幼安也应当到赵弘殷那儿去一趟,这么想他也就这么做了。
毕竟古人所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35章 幼安回府※求枝枝※
许幼安将门开了个小缝,然后就着那缝钻了进去。他将沾了雪已经有些湿润的白狐披肩脱下,递给一旁候着的婢女,搓了搓手,等身上寒气褪尽才走进赵弘殷所在的里间儿。
赵弘殷今日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不再似昨日的苍白。他难得没窝在床上,而是坐在小桌旁,桌上还放着一些果脯小吃。
瞧着许幼安进来,便对他招招手,“幼安过来。”
许幼安走过去,被元宵抱到了凳上。赵弘殷迫不及待的抓了一把果脯放到他手里,指尖难免触碰,他只感到一瞬的冰凉,然后仿佛错觉一般的消失不见。
“这是母妃今日差人送来的,说是年节将至,王府备了不少年货。这都是些新鲜的果脯,我不能多食,幼安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也让国公府里的亲人尝尝。”
许幼安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赵弘殷要给,他也就拿着,免得显得生分。
“给你送东西的人走了?”
“嗯,杨大叔是常州人氏,家中有生意不能耽搁,趁着天色还早,今日是要赶回去的,幼安也不好留他。”许幼安说,“杨大叔送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若是见到什么有趣物件就拿来送给世子哥哥。”
赵弘殷就是喜欢许幼安时时刻刻都想着他的样子,和刻意的讨好不同,让他觉得十分满是温情。
“明日幼安就要回国公府了吧。”
许幼安点点头,将一块果脯塞进嘴里,酸得直皱眉。
赵弘殷见他蹙眉觉得甚是可爱,突然心里就升起不舍来。
“虽说幼安是来做我的伴读,可这段时日我也没能和你一同听夫子的课,实在有愧。”
许幼安将嘴里的果脯艰难咽下,然后将手中剩下的放回盘里,颇为嫌弃的样子,听到赵弘殷的话,他拧眉道:“既然心中有愧就早点好起来……这果脯怎的这么酸?”
赵弘殷眨眨眼睛,“怎么会?我之前吃着可甜得腻人……嗯?我好像拿错了。”
许幼安:“……”你就装吧。
赵弘殷见许幼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幼安真有趣!”
许幼安:“……”
赵弘殷也不知哪里来的毛病,就喜欢捉弄他,许幼安在心中冷笑,等他病好了,再来算这些总账。
次日,许幼安就带着扣儿回了国公府。不等回自己的院子,他就去了许国公那里请安。可去得不巧,还没进门就听到许国公在大发雷霆,至于那对象自然是许秦。
父亲被训,作为后辈,许幼安自然是不能听的。可他偏偏要候在门外,虽然表面惶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可心里却是愉悦发笑。
许秦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片茶叶,茶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十分狼狈。
许幼安忍住笑意,装作担忧的唤了声,“父亲。”
许秦狠狠瞪他一眼,拂袖而去。
许幼安摸摸下巴,看来许秦被骂还与他有关。
如此甚好!
“可是幼安在门外?”许国公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里传出。
幼安答道:“是孙儿。”
“进来吧。”
第36章 许秦打算※求枝枝※
许幼安推门进去,入目是一片狼藉,四分五裂的瓷片,满地的茶水,和杂乱在地的公文书本。
“祖父。”许幼安垂下眼来,目不斜视,表情上露出一丝竭力想隐藏起来的惶恐不安。
许国公见许幼安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下心中怒气,放柔声音说:“幼安可是吓坏了?祖父这就让人来收拾。”
许幼安小心翼翼的看了许国公一眼,乖乖走到一旁坐下,等着下人收拾残局。
进来的下人,纷纷低着头,不敢看许国公一眼,生怕受到迁怒。他们不敢多待,动作麻利的收拾好房间,退出去的时候,还体贴的阖上了门,动作也格外的轻。
许国公冷静了这一会儿,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几日没见到听话乖巧的孙子,许国公对许幼安甚是想念。他将许幼安唤到身边,甚至弯腰将许幼安抱了起来。国公府这么多小辈,独许幼安一份。
他问了“在王府住得习惯否?”“夫子都教了些什么?”“与世子相处得如何?”等等。
许幼安一一答应,再三保证自己在王府住得很习惯很好,王爷和王妃都很照顾他,世子也和他玩得很是要好。
许国公听完,满意的点点头,他叹气的一拍腿:“还是幼安最让人放心。”
许幼安见许国公的话似有未尽之意,可想到事关许秦,他作为一个小辈也不好探听,便准备压下心中好奇,等着别了许国公再让扣儿去查。
可他没想到,他不问,许国公却自己说了。
“幼安,若是你父亲来求你,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
许幼安愣了愣,“父亲……对孩儿怎会有所求?”
许国公扯了扯嘴角,大概也觉得这事荒唐,但一想许秦的处事,也不觉得他做不出来,:“他今日来求我,是为伴读一事。”
“伴读?”
“他听闻你去了王府做世子伴读,想将许瑞也送去。”
许幼安想了很久才想起许国公口中的许瑞是谁。那许瑞是许秦近来最受宠的一个姨娘所生的儿子。今年刚满六岁,正是鸡嫌狗厌的年纪。这么说来还是他庶出的弟弟,虽然不曾见过,但跟在许秦身边长大的孩子,想必根也坏了。
“许瑞想去王府也得让王爷和王妃同意,幼安说了哪里做数?”许幼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许国公无奈摇头,觉得他这孙儿实在太认真较劲儿了些,不过说的话倒是正理。
“如果你父亲来找你,你就这般跟他说,他若为难你,你便让他来找祖父。”
许幼安有许国公撑腰在国公府行事就不需要忌惮许秦。
许幼安别过许国公,便要去王氏那儿请安。自己去了端王府这么些时日,想来母亲应该很想念自己。
刚进秀阳院许幼安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母亲这儿是他在国公府最后的一片净土,也只有在这里他才敢放下所有防备。
许幼安小跑进去,哐当一声推开门,笑着说:“母亲和小姑在说什么呢?幼安也要听!”
王氏见到儿子像个小雪球似的滚进来,立马伸手将他抱住。她轻轻拂过许幼安布着薄汗的额头,轻声斥道:“胡闹,都汗湿了。等会儿冷风一吹岂不病了?怎的这么不爱惜身体,你这样让为娘如何放心……放心你在端王府……”
说着说着,王氏竟然落下一行清泪。
许幼安先是一震,继而又慌乱的掏出怀中的手绢,替王氏擦掉眼泪,嘴里反复念叨,“母亲,幼安错了。是幼安不好,母亲别哭了。”
自从回到金陵,许幼安就开始为他和赵弘殷的将来算计。要做的事太多,自然就忽略了王氏。
一个女子,丈夫形同虚设,得不到应有的关心疼爱,唯一的依靠便是儿子。而许幼安却忽视了他母亲心中的不安,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母亲。
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
许幼安觉得自己真的不孝。
之前夫子让他以“孝”为题做文章,现在想来他写下的那些大道理仿若一个耳刮子扇得他抬不起头。
百灵日日陪着王氏,常常见她望着窗外出神。当时不明白,现在也懂了。她红着眼睛劝道:“夫人莫伤心,少爷这不是回来了吗?”
王氏抹了抹眼泪,脸色布着薄红。
虽然是因为一时激动,可当着儿子的面哭出来……
许幼安用短短的手臂环住王氏,声音也有些哽咽,“是幼安不好,是幼安让母亲日日忧心……”
可再怎么道歉他也说不出他会呆在王氏身边慢慢长大,他没有这个时间,赵弘殷也没有这个时间。
许幼安脆弱又倔强的紧盯着王氏,可王氏一眼便望穿他眼中的歉意。
或许这就是母亲对孩子的了解,王氏很了解许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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