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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的是，你看清了吗？现场那么多人，你确定行凶者是这个样子吗？”

    他只能埋着头，独自消化这沉重。

    “所以你没有看清行凶者的长相，只看清了背影对吗？”

    邢天把衣服拎出来，“就穿这件吧，她也给我买了一件，我们一起穿。”他抬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阿姨会高兴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周阿婆像被戳到痛脚似的，一下子涨红了脸。

    秦双全被带到庭上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原告席穿得像个小黄人的路平安，轻蔑的笑容浮在脸上，一转身看见另一个“小黄人”在旁听席，干脆大大方方地来乐了出来。

    路平安的眼神柔软而酸楚，“嗯。”

    那男人长着张敦厚的圆脸，眼睛却像老鼠一样奸滑。邢天本能地察觉，这就是电话里伪善地说着“一个意外”的李秘书。

    路平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想穿一套深色的，显得有气场一点。”

    邢天笑着，刚想打趣他两句，突然瞥见柜子里一角鲜艳的明黄，“这是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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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水和半片药递过来，邢天仰头喝了一口，嘴角的水迹还没擦干，另一只湿润的唇就凑过来。他们在黑暗中吻了很久，然后路平安慢慢后退，像无事发生一样躺回床上。

    路平安这边唯一的证人是和小孙女一起报案的周阿婆。阿婆和她孙女都是店里的常客，见到路平安，她激动得满头银发都在颤，“平安，你放心，阿婆会替你讨公道的！”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这里是法庭，我问的都是与案件相关的问题，请你正面回答！如果真如你所说看清了行凶者的长相，为什么在警方第一次调查时，你对行凶者的描述来来回回都只有一句‘穿着红衣服的男孩’呢？”

    “好。”

    周阿婆的五官绷得紧紧的，“你不要叫我阿婆，我有名字，叫周媛！”顿了顿她又愤怒地说：“他刺的是心脏呀！老板娘流了好多血，一件衣服都被染红了！”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邢天拽着手臂扯回来：“你开安眠药做什么？”

    “甜甜最喜欢吃她们家的小笼包，我就想过去买一屉，谁知到了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在打架，老板娘出来拉架，那个穿红衣服的男孩冲过去，老板娘就直挺挺地倒下了。”周阿婆激动地用手指着秦双全，“他手里拿着刀呀！他是凶手！”

    第二天一早邢天就出门买了好几样早点，回来的时候路平安正对着衣橱发愣，“你能不能借我套衣服？”

    直到开庭，高高在上的秦副市长也没有出现。

    秦双全低着头，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有，我是无辜的。”

    “请问被告人对此是否有疑义？”

    邢天从身后靠近，搂着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平安，”他的吻安抚地落在脖子上，“一切都会过去的。”

    邢天的手指渐渐松开，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望着他不知所措，路平安回身抱了他一下，拿出药又拿过水杯：“医生说半片就够了，我们一人半片？”

    “我看见了。他杀了人以后很慌张，想要往后躲，我看见了他转过来的脸。”

    秦双全脸上的神经一抽，几乎要冲过来和他干架。坐在旁听席另一侧的一个男人咳嗽一声，秦双全看了他几秒，憋着气坐下。

    “我确定！”周阿婆梗着脖子，一秒犹豫也没有。

    “怎么了？”邢天凑过来看一眼，“这不挺干净的嘛。”

    他凝视着邢天的眼睛，又补上一句：“有你在，我也不会去死。”

    “请证人陈述看见的案发经过。”

    “睡得着。”路平安伸手去够放在桌上的书包，“我开了点安眠药，你要吗？”

    路平安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他的胳膊，紧紧的。

    邢天也很大方，对着他淡定地比了个中指。

    突然一个暖融融的东西冲进怀里，他直起身子，正好对上小斑点亮晶晶的双眼。它平常总与他不亲近，今天却破天荒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也许是一只动物都察觉到他的低落。路平安有些内疚起来，把脸贴在它的脸上，过了一会儿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对邢天说：“睡觉吧。”

    “睡得着吗？”邢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却还带着对他的宠溺，“想坐就再坐一会儿，我陪你。”

    律师脸上又泛起那种腻味的笑，“周媛女士，请问你的视力怎么样？为什么讲话的时候总是眯着眼睛呢？”

    周阿婆的声音和身体一样微微发抖，但表达得还算清晰。3月8日当天，她的孙女在学校上体育课摔伤了手臂，于是她提前去学校把孩子接出来，先去了一趟医院，回家的路上经过了平安小吃店。

    他的律师站起来，脸上堆着和缓的笑：“阿婆，您刚才说一个男孩冲过去，然后老板娘倒下，请问老板娘是正面还是背面被刺中呢？”

    手腕泛着钻心的疼，但路平安还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邢天的误解，轻声解释：“我怕睡不好影响明天开庭，就去找医生开了点药。他只给了我两片，吃不死人的。”

    就你这张乖巧的脸，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气场的好嘛。

    路平安听见这句话，胸口也像被扎了一刀似的猝然泛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