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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啊...”黎远舟摇摇头,长叹一声:“荣景刚开业就接到这么大笔的生意,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儿,你也该体谅点我的难处。季涛虽然擅作主张,可他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难道真要我把他们俩变成残废赶出荣景,你才能罢休吗?”
“我不去!”他奋力仰起脸,目光灼热地盯着吴辉:“吴叔你相信我,我不会去荣景的!”
路平安叹了口气,悄悄将眼睛睁了条缝,邢天弯月牙般的眉眼瞬间占满视线。这回的笑容不再带着戏弄,反倒多出一种宽厚,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对着幼稚的小孩,又想叹气又害怕伤了他的心。
吴辉没有回答他,紧绷了一整晚的脸色甚至寻不到一丝动容。但齐明知道,两只老狐狸的对弈至此为止,已经接近尾声。
他的手掌冰凉,触在皮肤上不用使劲就已经让人汗毛倒竖,语气更是森然刺骨。齐明在他的掌控下打着寒颤,用尽全力才把每个字都清楚地讲出来——“我愿意一辈子都跟着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画里的人也正遥遥地看过来,“欢迎。”他朗声说,声音里压着笑,还有一缕此刻尚不分明的危险。
护士冷冰冰的语气在耳畔响起,路平安用手肘撑着床单,艰难地翻了个身。隔帘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窃笑,他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气急败坏,又不敢出声,只好在心里暗暗骂了好几句“混蛋!”
齐明听着吴辉近乎疯狂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这附近有一方废弃的人工湖,上个月刚刚从里面打捞起一具流浪汉的尸体。
他的骨头发出“咔擦”一声,齐明强忍痛意在心中暗骂——去他妈的寥落苍老!!!
“齐明,荣景随时欢迎你。”
“在我面前你当然会这样说了。可是齐明,你表现得太明显,你的心已经藏不住了。”吴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拎起来,压着他的后背强迫他往前走。“活人的承诺都是守不住的,这点我最清楚,不过没关系,只要变成死人,就绝对不会有二心......”
“对不起什么?”
吴辉在他身边蹲下,另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脖颈:“齐明,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要跟着我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路平安知道他又在调侃自己,立刻摆出一副装死的架势,闭着眼睛往床垫里陷得更深了些。他到现在都不好意思回想被邢天像拖植物人一样拖进医院后发生的事,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黎远舟的声音在背后紧追不舍:“邢天住在哪间医院?我明天去看他。”
“一辈子...一辈子...”吴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眼下有了更好的机会,你难道不想去吗?”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还是下车替吴辉拉开车门:“吴叔,到家了,回家再睡吧。”
路平安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他已经十七岁了,离成年只剩下一眨眼的工夫,却从来没做过什么能让人真正依靠的事。就连这次怀着一腔热血逞英雄,到最后也丢脸得像一个笑话。一颗心就在这个充满刺鼻消毒水味的房间里慢慢消沉下去,连带着声音都像病猫似的发蔫——“对不起啊。”
他把手从邢天的掌心抽出来,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如果没有我捣乱,你一定能顺顺利利地甩掉他俩,也不用一路架着我到医院,把伤口都......诶呀!”
吴辉停下脚步,加诸在他身上的力气却没有丝毫减弱,他狠戾地注视着他,仿佛是在警告——只要你说错一个字,我会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汽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齐明喊了一声“吴叔”,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他转头去看,吴辉靠在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一撮白发贴在额前,显得说不出的寥落苍老。
“挠痒痒而已。”邢天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挪下来,也不松开,只是握在掌心像团面一样揉来揉去,“倒是你,现在要不要试着起来走两步?”
两道金边无声地闭合,电梯和载他们上来时一样,沉默地下降。
“不必。等他的伤养好,我会带他们来给黎老板好好捧个场。”
“转身。”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在恐惧的驱使下凭着本能嘶喊:“我是为了邢天,我是为了保护邢天!”
除了报废两件衣服,他的后背其实只受了点儿皮外伤,那些骇人的血迹全部来自邢天。可邢天被强制要求缝针时仍然一脸紧张地望着他:“医生您要不再给他看看?只是皮外伤的话怎么会走不了路呢?”
果然几秒钟后吴辉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走了。”他边说边转身,脚步落在光洁如新的地面上,利落得像一柄可以割断一切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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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无语的眼神慢慢飘过来——“我觉得...他是被吓的。”
“都是你手下的人,你满意我自然满意。”
路平安看见这一幕,刚才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邢天的伤口:“疼吗?”
——
路平安点点头,埋在枕头里用余光目送她离开。黑色的鞋跟刚在门口消失,隔帘便被“唰”一声拉开。邢天高大的身影笼在面前,灯光从他背后斜斜地照过来,照亮了他肩头微微染血的纱布,也照亮了他一张苍白如同吸血鬼的脸。
后背一阵接一阵的刺痛终于在几分钟后慢慢缓和,护士把他的衣服拉下去,用相声演员报菜名一样的速度叮嘱他:“不要抓挠挤压伤口,不要碰水,睡觉时尽量朝向右侧,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特殊情况就可以出院了。”
吴辉紧闭双眼,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齐明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把他摇醒。手指即将落在他肩膀的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凌厉的目光扫来,与此同时手腕被牢牢钳住,上一秒还疲惫不堪的吴辉气定神闲地走下车,拧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齐明和吴辉一同踏进电梯,转身的瞬间,他看见镶着金边的门从两端慢慢靠近,黎远舟的身影嵌在中间,合衬得竟像一副装裱好的图画。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捂着额头,邢天在给了他一记毛栗子后皱着眉坐在床边:“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要不是你打电话替我搬救兵,我还不知道要和那两个傻...傻缺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此后的十分钟邢天全程都顶着一张笑意泛滥的脸,好像挨了三刀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一样。直笑得路平安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护士姐姐忍无可忍,不得不一把将隔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