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妓女学生,学生妓女。体检中心嘱我定期来检查,赠送我(3/5)

    我的语气从尖利讥诮逐渐到哀怨嚎啕。

    最后哭了出来。“……我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让他不讨厌我而已。为什么,他竟然还是讨厌我……怎么……可以……”

    “他讨厌像藤一样不能自主的生物。你知道的,对不对?你要求变性,积极窜红,假装残暴,都是掩盖你不能自主的事实,都是表演给张续看,让他不至于讨厌你的手段,难道你自己心里一点也不清楚吗?”

    “是!”我朝着命运大吼。“我知道,我明白,我清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永远也不能和这个世界作对……张续是错的,人本来就不能够自主啊!哪里会有那么多,那么久的力量来支持他对抗一切呢……除了爱彼此,除了在同样卑微的生物之间找一点依靠,我们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做!”

    “他就算是错的,也希望有人能陪他一起错。申雅纳,你究竟爱张续什么呢?”

    “我爱他。”

    “你只是爱着你对他的爱。申雅纳,你为何要变性成为男人?”

    “因为我要追随张续的脚步。我要令他爱我。”

    “那么,张续为何要变性成为男人呢?”

    “因为他不甘心永远做那个被欺压被征服的性别……他要高高在上。”

    “你追随了他的脚步,你追随了他的心吗?”

    “……不要这样问我。不要逼我做我做不到的事。求你,不要。”我跪倒在地,眼泪如洪峰过境。

    张续讨厌我哭。

    对了,张续讨厌我哭。

    讨厌我求饶。

    讨厌我顺从。

    讨厌我不阴不阳,消极暧昧。

    ∩是人难道可以割除自己的泪腺么?

    张续讨厌我那么多,那么久。也许他从金碧辉煌陡然消失的那一刻,我已经知道了这个真相。而之后的一切,统统都是幻梦而已……从失忆到变性到歌唱,一切只是为了掩盖我的被讨厌而编造出来的荒唐故事……张续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他在他想象的舞台上歌唱,万人瞩目;他在他的自由空间里变成男人,征服一个又一个洞,自己百折不摧……

    命运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要哭了。”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轻柔,似乎抚摩着我的肩膀。身下的压力改变,我被烘托起来,似乎靠上了一张沙发床,而抽噎神奇地停止。

    “愿意听我说一说你前世和张榕的故事么?”猫妖直立起来,终于化身成为模糊的人类造型,立在我的前面。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于是猫妖开始叙述。

    “张榕从前是一棵大榕树,而你则是常常在树下玩耍的孩童。你七岁的那一年,张榕已经修炼满千年之数,却遇上了天劫。天雷将榕树劈倒烧焦,眼看就要神识湮灭。你懵懵懂懂忽然走到附近,使得天雷忌惮,不再劈下,张榕得以喘息。当夜,榕树托梦与你,第二天,你跟随梦中所说,将已无生机的榕树枝条剪下,扦插到了你家后院。榕树前世已死,今生重修,终于在三百年后,再得人形,变做哇哇啼哭的婴儿出现在树下,被人拣到,收为养子,直至如今。”

    “啊?”我张着嘴巴,闭不拢。“……他……不是人,是棵树?”

    “他是棵树,却是再也回不去的树。今世的天劫不是雷,而是爱。他已经不能再回他的世界了。他会死在人间。”

    “……不回去,他也许觉得更开心。那便不回去吧。”

    “你前世救了他一次,你今生可以再救他一次。”

    “救他?”

    “你放下对张续的执爱,我便可以带你走,远远离开,去另外一个地方,过美满幸福的生活。如此,张续便不会来杀你,张榕也不会为了阻止他而被误杀。你们三个都不会死,张榕也终于有一天会醒悟。如此一来,一切都会改变,你们三个都不会死。申雅纳,未来如何,撒于你的决定。而张续和张榕的命运,都只握在你的手里。”

    “我的手里?”

    “你从没试过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何不试一次呢?”

    我沉默了一会,忽然大笑出来。“我如果可以尝试一次,去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我选择和张续在一起天长地久,地久天长。”

    “不可能!”命运成为愤怒。

    “既然不可能,我又如何能够掌握我自己的命运?”我悲哀地问。“我求,我求不得。我本来就掌握不了命运。人本来就抗衡不过命运。张续错了,我是对的。我们本来就不能自主,无论在哪里,和谁,做什么,总有比我们强大的力量在操控一切,我们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做!你就是命运。那么,被你操控和被命运操控有什么区别?”我越说越激动。“如果,张榕的命运是报答我,然后离去,那么他已经突破了命运。如果,张榕的命运就是沉沦在爱里,那么,他就是顺从了命运。然而,究竟什么才是命?发生了的那条路,还是没发生的那条路?——总之,不是心中想走的路。谁都想长命百岁花开富贵。可是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千三百年,还不是一样要结束。结束之前,我所能做的,只有去爱,只有去爱我爱的人啊!”

    “爱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没有了爱,连悲剧也没有了,舞台上空空如也,不是更凄凉?”

    “很好,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记住,还有一个月,我说的未来就会发生。你好好考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一念放下,众人超升。你苦苦执着,则共陷永劫。”

    命运闪了一下,倏忽消失在虚空里面。

    “ANA,ANA?”面熟的研究人员叫我名字。

    我头痛欲裂地醒来。

    “你的肺炎已经没有大问题,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用了很多种办法,始终还是不能让你射精。然而我们的情报显示,你的确曾经拥有勃起射精的记录。也许,你应该和我们谈一谈,奇迹出现的具体背景和细节?”

    他递给我一杯水。

    我一面喝,一面微笑出来。“没有什么奇迹……是人。只要人对,我就能做到。”

    “你指的是性交的伴侣吗?”

    “张,续。”我吐出这个名字。

    实验者讶然。“张续?”

    “没有错。就是你们的上一个客人张续。如果你们请他来,我可以表演给你们看,我是如何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勃起,做爱。”

    我知道他们一定做得到。他们一定会替我把张续带来。我自己不敢去做,可是我敢借用比我强大的力量。我趋利避害。

    在他们安排的桑拿浴室里舒服地泡澡,我懒洋洋地接到秋陵的电话。秋陵说,市长已经特别交待下来,暂时停止我的一切活动三天,让我可以全心全意地接待国外来的“贵宾”。“小察啊,你就专心接待吧,公司这里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他笑声桀桀。

    大理石雕刻的龙嘴里流下来带着硫磺味道的温泉水。我浑身被水蒸气包裹,那片不自然的胸膛,以及胸膛下面连着我心底血肉的阳器,都显得如幻似梦。

    把张续送来这里吧。

    梦中别人对我说了什么?

    多多做爱,就会精尽人亡?——多么美好。

    多么像我预设中最最好的一种下场。

    割脉的痛,跳楼的惊悚,我都已经尝试过。现在我只想纵欲,纵爱。

    手里的电话又响了。

    我接起来。这里的电话都被监控,闲杂人等,根本不会拨得通我的号码。这次又是谁?

    “喂?”

    “ANA,是我。”

    “张榕?”

    “别说话,听我说。不要跟张续做爱,不要让他们知道你能够勃起射精。他们会杀了你,然后解剖研究。不要,雅纳。”

    “不会的。”我咯咯笑。“命运已经告诉我了,我们的未来将是张续持刀杀我不成,反而误杀了你。我和他做爱,然后精尽人亡。”

    “已经改变了。雅纳,你一旦知道了命运,命运就会改变。”

    “什么?”

    “只有两种办法可以改变这个结局,要么你能够放下,要么,你死。”

    “我死了,一切就不会再演进下去?”

    “所以你如果不能够放下,就必定会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和死于命,有什么区别么?”

    “雅纳,不要死。”

    “迟早的事。”

    “不要和张续做爱。不要放弃。也不要放下。ANA,坚持下去,就和张续一直坚持抵抗一切、征服一切一样,不要放弃。”

    “张榕……”

    电话线忽然爆裂。

    屏幕无端端出现一道长长裂痕。我只听到一片咝咝声响,再也不能和外界通话。

    我隐约觉得,命运正在向我走来。不要和张续做爱么?我管什么死亡与否……张榕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生存下去的本能远远不如毁灭自己的本能来的强烈。他们不配幸福,无法看透,永难超脱。

    我不再有自杀寻死的勇气。但是我隐约知道,死亡曾是我唯一的自由。现今的我,连死亡的权力,也只剩下了听从和等待。

    但是死,也夺不去我心中的爱。

    哪怕这爱是欲,是执念,还是爱本身。爱本身是什么,谁又能看得清楚呢。

    我从浴池中站起来。

    对面的铜镜上薄雾凝结起来,又很快散去。我看见了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漂亮而英俊的脸,没有生气。单薄僵硬的身材,被一身的水珠修饰得梦幻完美。

    头发留长了,超过了耳朵。我侧了侧头,眼睛转回去,看自己侧面的线条。那个过去的女子的侧影,一点一点在记忆里回来。我伸手捏住自己鼻尖,然后仰头,想象长发飘拂的感觉。往事一幕一幕冲击在我的眼眶底部。我难以抗拒地看到我的一生。平凡,卑微,怨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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