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1/1)

    而秦言他们又恰好坐在靠窗的那排,外面一刮风,玻璃就“叮叮咣咣”地不住作响,寒风顺着玻璃缝一丝丝往里面渗,直让人浑身发寒。

    学生们家里都有暖气,进了教室很不适应,各个裹了厚厚的羽绒服,在教室里也不脱。

    赵中亚刚一进来,便吆喝着学生们把门窗打开,又让他们脱掉羽绒服,说,“教室里一股子味儿,也不知道开窗通风,这样最容易生病了知不知道?”

    于是,学生只好打开窗户,任由屋外的风“哗哗”地往屋里灌。

    赵中亚的课上得愈发有激情起来,等基因题讲到一半儿,竟说,“你看看你们,一点儿精气神儿都没有。”

    等下了课,赵中亚走出教室,去到他温暖的办公室了。学生们便心照不宣地把大门一关,窗户一闭,叫苦不迭。

    秦言腹诽,赵中亚自己有暖和的办公室,倒是不觉得冷呢。

    可谁知晚自习的时候,赵中亚又大发脾气,翻过来转过去说必须得开窗通风,而且还根本不允许学生在教室里穿羽绒服。

    贺嘉时觉得,赵中亚的本意确实是好的。冬天本就是传染病的高发时节,有感冒的,有发烧的,大家闷在小小一间教室里,的确不好。而不让在教室里穿羽绒服也可以理解:室外温度毕竟要比室内低了不少,大家在教室里穿羽绒服,等回家的路上,没准就要着凉了。

    然而,本意不见得坏,可偏偏是学生们接受不了的。

    过于老旧的暖气,大开的门窗,不甚暖和的衣物……

    大家手都快冻僵了,小心翼翼地缩在袖子里,用扭曲的姿势捏着笔,勉强才能写字。

    那天晚上回到家,秦言就觉得嗓子不舒服了。

    秦言与贺嘉时他俩都算体格不错的那类人,平日也不常生病,是以家里连点备用药都没有。

    贺嘉时见秦言一回来就躺床上,病恹恹的,连忙烧了水,给他灌了两大杯,又跑下楼去买药,等回来以后,秦言已经穿着衣服睡着了。

    贺嘉时轻轻把他叫醒,喂他吃了药,又帮他脱掉衣服,刚要趟进被窝,秦言却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把,说,“你别跟我一个床睡了,你去那屋。”

    贺嘉时一愣,接着心间流淌着一股暖流,他摸摸秦言的额头,“怎么?怕传染我啊?”

    秦言没什么精力跟他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来。

    贺嘉时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不怕,没那么容易传染。”

    秦言还是没睁开眼,只笑了一下,不再管贺嘉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言的这场病来势汹汹。

    等到第二天一早,他刚一起床,就觉得浑身无力,四肢酸痛,脑袋里更像是灌了铅一样,几乎就要从枕头上抬不起来了。

    秦言扯了扯嗓子,刚想叫贺嘉时,却发现喉咙里也像糊了一层砂纸,生涩生涩的疼。

    他清清嗓子,喊了一声,“贺嘉时!”

    贺嘉时还在洗漱,拿着牙刷走到床前,坐下,摸摸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确定他没有发烧后,问,“怎么了?不舒服?”

    秦言沮丧地说,“不舒服。”

    于是贺嘉时一边叼着牙刷,一边把水和药放在秦言手里,含糊地说,“乖,喝水,吃药。”

    秦言吃完了药,头晕目眩地下床,洗漱、吃饭,最后把自己裹得更加厚重,怏怏不乐地走出家门。

    如果说室外的冷还能让人接受,那么进了教室以后,则是漫长的酷刑。

    寒风从屋外刮进来,刺破了衣物,轻而易举地穿过血肉,最后贴在骨骼上。

    秦言神志都有些不清晰了,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么冷”,看他又只能咬牙继续坚持。

    中午的时候,秦言没吃什么饭。食堂里的饭菜本就不合胃口,平日也只算是堪堪下咽,更何况现在生病了?

    他只小口啃着馒头,勉强果腹,连筷子都没动过。

    回到教室,秦言便趴在了桌子上,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无助,贺嘉时心疼极了,凑到他耳边说,“秦言,别撑着了,咱们回家吧。”

    秦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他不想耽误太多的功课。

    刘东也瞥了秦言一眼,问道,“你感冒了?”

    秦言点点头,没说话。

    刘东舔了舔嘴唇,立马搬了搬凳子,撤得远了点,“那我得离你远点,可别传染了我。”

    贺嘉时立马皱起眉头,觉得刘东这人实在讨厌。

    刘东对贺嘉时的怯意犹在,半天没敢吱声,等快要上课了,又突然冲贺嘉时说,“咱俩换换位吧,你不是想挨着秦言,照顾他么?”

    贺嘉时自然知道刘东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他瞪了刘东一眼,却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坐到秦言身边后,贺嘉时便再无心学习了,总是忍不住看他,倒是秦言,趁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工夫,揉了揉贺嘉时的脑袋,小声说,“好好上课,别老看我。”

    秦言强撑到晚上,直到回了家,才终于躺到床上,张着嘴费力地呼吸。

    贺嘉时趴在床上看了他一阵子,又喂他吃药,等他在温暖的房间里舒缓过来了,便拉他去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之后,秦言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几分,他钻进被窝里,可还没舒服几分钟,不等睡着,鼻子又不通气了。

    他大口喘着气,像个破风箱,呼啦啦的。

    贺嘉时看了他许久,最后亲亲他的嘴唇,说,“言言,快好起来吧。等以后……我肯定不让你再吃苦了。”

    秦言实在憋得难受,没睡着,听了这话笑了两声,说,“有什么苦的?你不也跟我一样?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贺嘉时摇摇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微皱着眉头,似在思索,等过了许久,才说,“其实我总觉得,在咱们这里,老师也好,家长也罢,都会有意无意地对我们进行‘苦难教育’。”

    “就好像在学生时代、青春年华,经历这些苦难是必须的。”

    “省实验不缺钱,却任由我们吃着猪食一样的食堂,依旧用着几十年前的暖气,甚至连门窗都是漏风的。”

    “仿佛在这些老师、领导、甚至是家长眼里,学生只有经历了这些苦,受了这些罪,才能坚强,才能成长,才能有出息。”

    贺嘉时顿了顿,继续说,“可其实……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我们只是在吃没用的苦,受没必要的罪。”

    秦言愣了几秒钟,点点头,喃喃道,“你说的对。”

    要不是因为太过寒冷的缘故,同学们或许能多在教室里待几十分钟。可寒冷浇灭了他们学习的热情,下了晚自习,大家就只想赶紧回到温暖的家了。

    整个十二月,秦言都断断续续的病着,起先是感冒,到后来一直咳嗽,小一个月了也不见好。

    到最后,秦言都懒得吃药了,只有贺嘉时还每天盯着他,非要他一次不落的吃。

    秦言无奈地看着贺嘉时,把药丸吞下,说,“你啊!整天紧张兮兮的。”

    作者有话说:

    冬天教室里暖气不管用,班主任要求必须开窗开门通风,不允许穿外套都是我高中时真实发生的,当时吃过的苦还不仅如此,简直是说不尽。我当时在一所相当好的高中念书,那时候我就在想,老师和领导其实很多时候是故意在让我们吃苦的。另外,在别的同学感冒时撤开并要求换位是发生在我大学同学身上的。当时我听说之后,深感震撼。

    第64章

    秦言的病拖了大半个月都不见好,起先只是鼻塞,头晕,到后来发展成咳嗽。

    贺嘉时几次劝他去医院,他都嫌麻烦,觉得自己过几天就好了。

    教室里愈发的冷了,学校又日日组织跑操,每当上午、下午围着操场跑完了一千五百米,秦言的太阳穴就感觉被风吹得生疼,像是要裂开一样,有时候,坐在椅子上,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教室里感冒发烧的人越来越多,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擤鼻涕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久后,N市下了一场大雪,银白的雪铺满大地,可饶是如此,跑操却还是躲不了:学校临时组织校工除雪,为的就是学生们能够按时锻炼。

    不仅如此,周六,赵中亚甚至在自习课上号召学生到操场跑操。此时,正值操场化雪,泥泞的雪水与红色塑胶混在一起,学生们的鞋子、裤脚,统统染成了红色。

    到最后,大家连袜子都几乎湿透了。

    秦言感觉糟透了,他终于支撑不住了,从操场回来以后,就趴在桌子上,虽睡不着,可就算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也好过死扛着做作业。

    贺嘉时说要带他去医院,秦言却只说自己想睡觉,不愿意动弹。

    贺嘉时怕他在教室里睡觉会着凉,于是把自己的羽绒服也罩在他的身上,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秦言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半靠在贺嘉时身上,堪堪走回家。

    回到家后,贺嘉时连忙让他坐在沙发上,替他脱掉了湿漉漉的鞋袜,又带他去洗澡。

    秦言眯着眼把贺嘉时推出浴室,贺嘉时有些不放心,隔着门,说,“有事叫我啊。”

    等洗完了澡,换上干燥的睡衣,秦言却仍是觉得身上冷。

    贺嘉时坐在床前,看他面色潮红,蜷缩在被子里,下意识地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这才发现秦言的额头竟像块烙铁一样滚烫。

    贺嘉时连忙找出体温计,等取出时,水银柱已经够到了39度,他心惊胆战,说,“秦言,不能再拖了,你发高烧了。”

    秦言皱皱眉头,他这些日子太困倦,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实在不想出门。

    贺嘉时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秦言只能换好衣服,跟着贺嘉时出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