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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有点想你了。”
对面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背后的大钟啪嗒啪嗒地走着时间，等待的时间被此刻莫名的寂静延长。宋明栖甩了甩头发，就像是想甩掉答案落空的尴尬，本想就此挂断，却被晏温的一句话打断。
“现在，转身。”
路的那头，川流不息的汽车轰鸣声突然和电话那头的嘈杂重合，在闪烁的红绿灯下留出一块空隙。晏温站在那里，背后是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组成的星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宋明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踩到。
他还举着手机，明明声音已经穿透无数障碍来到面前。宋明栖愣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来干什么？”
“笨蛋，接你回家啊。”
他们并排走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明栖觉得自己总是差晏温半步，积少成多，两人距离慢慢拉开，他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能跟上去。
晏温长高了，他们上次见面时宋明栖还能勉强和他平视，如今必须要稍稍仰头才能正视他的眼睛。男孩子在这个年纪本就蹿得很快，像晏温这样先天条件优秀的更是如此。
“我醉了，走不动了。”宋明栖叫住他，干脆赖在一个亮着灯得橱窗前不肯走，“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走慢点……”
晏温插着兜走过来，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蹲下看他，眼睛被橙光色的壁灯照得亮亮的，“不舒服的话，要不，我抱你？”
“……滚滚滚。”
宋明栖推开他，却发现他纹丝不动好像钉在了原地。那只手被晏温按在胸前，扑通扑通，乱七八糟的节奏。
放狠话谁不会呢，比谁更不要脸怕什么呢，宋明栖嘻嘻笑着，“好啊，那你抱我！”
果然，晏温站起来快速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背脊浸在路灯下，不管后面的人你怎么叫他都不打算回头。宋明栖依旧不急不慢的，一步一步贴着他的影子边缘。
他曾经抱怨过晏温出生得太晚，他们相差了整整十五年，但是生命就是一场循环往复的追逐赛，没赶上的人奋起直追，轻松领先的大可放慢脚步，如果没办法弥补十五年的空白，那就从第十六年的夏天正式开始一场偶遇。
宋明栖故意往前跨了一步，悄悄拉住他。
头顶路灯的光亮被遮住了大半，局促的空间显得一切都有些暧昧起来，这条无人的小路上连光都偏爱他们几分，晏温被他目的性过于明显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外套底下的手心暖暖的，就算是冬天冷掉的可可也能被捂热。
根本分不清是谁先牵的谁，如同默许了一般，两个人终于真正地并排走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们都习惯了对方的步调后，宋明栖才说：“对了，舞会那天你为什么要送我鸢尾花，还是黄色的？”
“花店看到的，就随手拿了。”
“骗人——”
“你真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送鸢尾花是什么意思……”
晏温低头，脚下是他们俩一起踩出来的痕迹，“黄色的鸢尾花，是六月的生日花。”他又想了想，着重加上一句，“你的生日。”
宋明栖一愣，很快漾开笑容，“这种事情都调查了，什么时候？”
“我这么厉害，当然什么都知道。”
第89章 不懂事
晏温抬起两人牵住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说：“比如现在这样。”
周围不是没有人，这么大大方方展现出两人过于亲密的样子，引得不少目光在他们这里停留一会儿。宋明栖的手被晏温缠得很紧，不像是会轻易放开的样子，他适应了很长时间才继续往前走，问道：“你才十八。”
“我已经十八了。”
是事实，也是晏温的倔强，偏要说反话。
宋明栖轻轻叹了口气，“是啊，都十八了，还是不懂事。”
“是啊，都三十三岁了，还是不懂事。”
晏温学起他的话，像是在耍赖。
其实这样的感觉很不错，能有这么一个喜欢跟他闹腾的人，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的话，这辈子一定有趣极了。
到家之后，晏温钻进厨房，乒乒乓乓一顿忙活，没一会儿就端出一小碗南瓜甜粥，说是醒酒用的。甜香软烂的南瓜入口即化，刚好能吊起食欲，刚才的饭局上宋明栖一直致力于热场子的角色，根本腾不出时间填饱肚子，酒没喝多少，饿是真的饿了。
在他埋头吃饭的时候，晏温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踩得地上全是水渍。他换了一件宽大的睡衣出来，真丝的睡衣，流水的质感，宋明栖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是他的衣服，除此以外，晏温还征用了他的浴巾，顶着一头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正在挑选可以看的电视节目。
好家伙，是把他家当作洗浴中心了是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房子有他出的一半力。晏温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看向餐桌的方向，看得空气浮躁，摩擦出静电，又不着急叫宋明栖过来，就这么安静好似一个人型摆件待在这里。
这还得了，粥有什么好吃的，宋明栖放下碗筷走过来，刚想说点什么，手里就被人塞了一个吹风机。
“帮我吹头发。”
“说你不懂事你还真是不懂事，我都累一天了还得帮你吹什么头发，你知不知道……”
“今晚我睡这儿。”
“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我睡这儿。”晏温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不行？”
“可以是可以……”
“不欢迎我吗？”
宋明栖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吹风机不知所措。晏温坐在地毯上，仰起头眨了眨眼，说起来还有种未经世事的天真感……
个屁。
这人一看就是蓄谋已久，他料到对方会败下阵来，干脆往后一倒靠在宋明栖的身上。电视里刚好播出的是某个宠物节目，洗好澡的金毛开始疯狂甩水，宋明栖真怕这小子学着使坏，也让他尝尝浑身湿漉漉的感觉。
吹干的过程很快，节目进入尾声，清爽干净的金毛一下子跳进主人的怀里蹭来蹭去，温馨又亲密，看上去多少让人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你这是什么表情？”
晏温笑了笑，被热水泡过的皮肤不再像之前苍白无色，多了一些玫瑰色的底色。宋明栖收起发直的眼神，“我……”
“想接吻吗？”
他是在真诚发问，不料对方呛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我靠，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氛围？！”
“那应该怎么做？”
“最起码，你得……”宋明栖突然忸怩起来，后悔没多喝两口酒，“你得先示意一下吧，牵牵手，摸摸脸，然后再……”
“然后就可以亲你了吗？”
宋明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逗乐子，立刻没了兴致，动物世界也换成了晚间新闻重播，而晏温早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无聊，还有点没事找事，但是心情还算是不错。宋明栖有很长时间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不愿打破现在的气氛，小心翼翼问道：“今晚怎么有空住在这里了？”
“晏穹宇允许的，我的生日礼物。”
“就这？”
“我见到我妈妈了。”
宋明栖一怔，令人意外的答案。
“晏穹宇说我最近的表现还算是不错，所以才安排我和她见了一面。”晏温捧着脸，虽然表现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微微的鼻音听上去还是动容的，“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她会忘记我。”
宋明栖想起之前他在别墅看到的场景，“怎么会呢……”
“我答应她不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她不想看到我受伤了，只要我能好好地待在她身边。”晏温顿了顿，突然放松语气，“可能这一切没我想得那么复杂吧。”
“你确定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嗯，我也不想让你担心。”
即使晏温表现出令人安心的模样，但他的眉头之间依旧有深深一道未化开的印记，冥冥之中感觉他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这么说的。宋明栖欲言又止，还是不打算把温梦泽的事情告诉他了。
那就先接吻吧。
三人座的小沙发还是略显拥挤，明明是宋明栖先动的手，但每一次都能在他不经意的瞬间被人抢去主动权。事到如今他再一次发现晏温从头至尾都在逗自己玩，什么不会接吻不会气氛，这些他做起来相当的得心应手。
这一次晏温没有急着要得到什么，亲吻更加细水流长，更加亲昵温柔。还是那股薄荷糖的味道，苦涩呛人的烟味减淡之后只剩下清凉的感觉。
突然，宋明栖感觉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蹭过，睁开眼一看，晏温竟拿着一张机票对他晃来晃去。他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脚把人从沙发上踹下去，稍微平整了呼吸节奏，说道：“……干什么？”
“机票。”
“我知道，你给我机票干什么？”
“当然是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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