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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千岁换了个问题:“她是哪家药行的?”

    “她不在县里的药行。”

    这下子,两人都来了兴趣:“那你怎知她那里有好药材?”

    “城东的黄老太爷身体不大好,一直从我们这里购入丹参、灵芝等贵重药材。但从去年年初开始,黄家就不来了。掌柜少了个大客户,急得很,悄悄找他家下人打听,才知道黄老爷的药材改从木婆婆那里购入。”

    千岁目光微闪:“这木婆婆什么来历?唔,她的药材有多好?”

    “听说木婆婆每隔三个月都会派人送药去黄家。黄老太爷用的方子没变,改收木婆婆的药材以后,气色大为好转,现今红光满面。”

    有点意思。千岁的眼睛亮了:“木婆婆下次给黄宅派药是何时?”

    “不知道。”

    她抚着下巴问:“你们没打听过这个木婆婆的来历?”

    “有,打听不着。”伙计本来神色木然,这时突然打了个寒颤,“邻县有药行不甘心,派人跟踪,结果再也没回来。掌柜的报官,可是没两天以后,那伙计的尸首就在山里找到了,是被熊咬死的。大家都道邪门,再没人敢去找。”

    千岁笑了:“最后一个问题,黄老太爷住哪?”

    “城东黄家大宅,最大那一户。”

    正说话间,药行来了几个客人。千岁不好再多问,悄悄打个响指,伙计就如梦方醒。

    他看了看眼前的一大一小,好像忘了刚才的问答:“两位,方子上的药材还买么?”

    “都按最好的来,算个价给我。”

    伙计应了一声,埋头算了十几息:“九十七两银子。”

    “那就……”

    男孩眼角一跳,轻轻扯了扯千岁的袖子。

    她一低头,就看见他朝她摇头,于是后面的“包起来”三个字就咽了回去。

    “姑娘?”这可是一笔大单。

    千岁不情不愿问道:“怎会这么贵?”从前她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一定是被这小穷鬼过了穷气,现在竟然锱铢必较了!

    “您要了两颗虎胆!这也是店里所有存货了。此物难得,单颗就要二十两银子,您也知道一头老虎只有一个胆。”伙计好似算得有理有据,“再说铁皮石斛……”

    “好了,知道了。”千岁打断了他,“你先给我包点金疮药,要最好的。”男孩腿上的伤还没痊愈。

    见伙计盯着她发呆,她不耐烦了:“去啊!”

    伙计赶紧照办。

    千岁拿起药付好钱,头也不回就带着男孩走了。

    伙计望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发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这女子姿容如仙,看起来贵不可言,又在店里颐指气使,原来连买药钱都凑不齐!

    没钱买什么虎胆,买什么百年人参?

    再说她那张药方。他抓过的方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算不是大夫也能看出照这方子煎出来的一定是虎狼之药,正常人补不胜补,其中又有好几味药性根本相冲,真地吃下肚要反受其害。

    他一边腹诽,一边依旧狠盯着那个婀娜的身影。这样的美人前所未见,多瞧一眼就多占一眼的便宜哪。

    ……

    走出药行,千岁板着脸:“没钱?”

    男孩点头。他的钱基本得自黑衣人,扣去留给刘诠的金叶子,现在他的全部资产就是两片金叶子加几块散碎银子,全部折合成银两,还不到三十两。

    他算术欠学,但还是能明白三十两和九十多两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

    那些药,他买不起。

    第34章 官兵和强盗

    从前他在黟城,常常听说吃药吃到倾家荡产的,城西有个生意人原来家财万贯,也不知生了什么怪病,四处求医开方吃药也不见好,拖不上几个月就家徒四壁,连家里的姨娘都打发走了。

    现在男孩知道了,天底下的药是无底洞,千岁开出的这一副要价百两,随随便便就能在黟城买套宅子!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从前他有上顿没下顿,兜里不曾超过五个铜板也照样活得好好儿的;现在他身怀从未有过的巨款,却比任何时候都缺钱!

    千岁斜睨着药行,美眸里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

    谁说一定要用钱买?

    可是男孩看懂了,晃了晃她的袖角。

    千岁抽回袖子,满脸嫌恶:“脏死了,你摸了一天的马汗没洗手!”见他还定定看着她,只得没好气回应他,“知道了,他家药材又不好,我们放它一马就是。”

    这小子才不是滥好心,只是害怕安抚使派来的追兵才不想节外生枝、引人注意吧?

    “城里还有一个地方药材更好,可现在上门不合适。”她看了看天色,“走罢,先逛一逛解决了晚饭再说。”

    她得替男孩办事,显形更方便,可是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向她投注目礼,还有两个不知死活地上来搭讪。最后千岁也嫌烦了,干脆纱巾覆面,这才得了清静。

    县城不大,两人没踱出多远就走进市集,顺便把狼皮卖了。那头狼死了一天,皮肉早又软了,好剥得很。

    上好完整、油光水滑、不带半个孔眼的黑狼皮,也才卖了一两三钱银子。

    赚钱原来这样难。

    所以男孩带着她去吃五文钱一碗的豆角焖面时,千岁虽然拉长了脸,却破天荒地没有异议。

    汤头好,面筋道,那海碗比她脸庞还大。

    男孩看着她,眼里闪过好奇。听说神仙不思凡食,光喝水都能活,她为什么吃得比他还凶?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打手势让店家往千岁的面里多加一大份肉丝,又舀了一勺辣子,准备放进自己碗里。

    千岁低头吃面条,看也不看他,这时突然道:“吃辣伤喉咙。”

    是呢,他马上要治疗旧疾。男孩默默放开了辣子,正好听见邻桌的客人在讨论时局。这个小城地处偏远,梁国虽然内斗激烈,但是战火还未燃到这里,南方也有不少国民携家带口逃难来此。

    “打了一年多的仗,地都荒了,粮还都被征走。夏天遇上水患,人是活不下去了,我们只能逃过来。”

    听众莫不同情。有个本地人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这里不打仗但也不太平,这三、四年来,毒牙山土匪啸聚山林、杀人如麻,甚至敢冲击村县。”

    外来者奇道:“当地署衙就不管么?”

    “想管,管不了。他们来去如风,等官家接到消息,山匪早都逃走了。”那人苦笑一声,“他们老巢在毒牙山,那是两州交界、三城交汇之地,哪一边的官署都无权管辖。”

    男孩默默吃面,想起路上那一伙杀人的强盗,大白天劫道又不留活口,果然称得上嚣张跋扈,视官家如无物。

    “既知老巢所在,只要派兵围剿即可。”

    “哪有这般轻巧?”城里人直摇头,“毒牙山号称十万大山,便是几千人往山里一躲,也是无人能追。最要命的是那里终年云遮雾绕,常生毒瘴,官署派兵剿过两次,竟然折了大半人手。死者家属大闹公堂,后面官家也不敢再轻易动员出剿了。”

    闻者只觉匪夷所思。山匪对抗官家,反而是后者吃了大亏,当真是天下奇闻。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蹄声如雷,往这里而来。

    很快,三匹快马就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骑士都穿着青红衣裳。

    男孩看了一眼,面色微变,赶紧低下头去

    那是官差。

    马头上还插着一根红羽,标明他们执行的公务十万火急。这三人策马冲过闹市,一边还要大喝以提醒行人:“让开,都让开,公家办差!”

    这个焖面摊子就在街边。转眼间,三骑就冲到近前。

    是来搜他的?男孩左手在桌底攥成了拳头,对方好快的手脚。

    千岁视若无睹,照旧挟起几根面条,轻轻吹气。

    她的动作不急不徐,让男孩焦躁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是呵,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杀人、逃跑!

    就在他起心动念之间,三骑越过这个摊子,毫不停留地往前飞奔。

    男孩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看千岁,她面色如常,压根儿不把这桩危险放在心上。

    马蹄溅起的泥水落在旁人衣上,那个倒霉蛋抱怨不已的同时,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这几名差爷瞧着眼生得很,恐怕是外来的。”

    “瞧他们去的方向,好似是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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