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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关了,电影的一幕幕,从他的眼睛里划过。

    他最终还是遵从了真相,一切毫无保留地拍了出来。

    包括他对孟吟,对江梵作的恶。

    在电影一开场时,他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垂着眼,拿着刀片,轻轻地划开了手腕上的皮肉。

    即使一个人一心求死,刀划破肉时,也是那样的痛。

    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时,他也会害怕。

    他在电影屏幕里看到孟吟一瘸一拐地从燕声宿舍出来时,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他知道的,孟吟也害怕。

    “你死了,也见不到我的啊。”他侧过头,看到了孟吟。

    他的唇色已经开始苍白,于是他又划了几刀,他还怕这两个半小时里,自己死不透,所以还吃了药。

    “现在不就见到了。”

    孟吟只是笑,他转过头看着江梵,“反正你死不死,难过不难过,有多爱有多愧疚,我都不会知道了的,不过有一点我们是一样的,死前我们都一样痛苦。”

    江梵嘴唇抖了抖,“是啊,我让你那样痛苦地死…”

    “没有天堂,没有地狱的。”孟吟注视着他的眼睛,“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江梵,孟吟已经被火化了,你亲眼看到的,火舌里,连青白的脸都烧得扭曲。”

    江梵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堵满了腥甜的血。

    然后,他看到了孟吟的脸化成了季长安的模样,季长安看着他特别鄙夷冷酷地笑了笑,“迟来的深情,和假的深情,一样可笑。”

    “你这样的死法,太便宜了,不,你该躺进硫酸浓液里,把你这张脸给腐蚀掉,让我告诉你,你这样死去,不过是——”

    “脏了他的黄泉路。”

    第89章 七夕番外——当你我都老了

    年少时的爱情最诚挚最热烈,年老时的爱情却最动人。

    毕竟这个世界上,相遇很难,相爱不易,相守最难。

    从25岁到65岁,闻宴和季长安已经在一起走过了四十个年头,今天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四十个七夕。

    季长安这个人,和浪漫不搭边,但是,和闻宴在一起后,每一个七夕和每一个情人节,他都会挖空心思,好好地准备一下,小礼物,小惊喜,从来都不缺的。

    季长安的求婚,就是在闻宴骨癌痊愈的那个七夕戴上的戒指的。

    可是今年季长安准备不了了。

    所有人都认为,会是闻宴先垮下去,毕竟这个人的这一生,走过了太多磨难,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季长安在半年前换了个灯泡摔了一跤后,整个人就开始浑浑噩噩,到如今,已经神智不清,医生说他老年痴呆,说他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接到消息的时候,闻宴怔了很久,比当年知道他自己患了癌还要心酸难过。

    季长安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到最后老年痴呆呢?

    他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人,年轻时再怎么俊美,年老时依然会两鬓双白,皮肤褶皱。

    他自己也同样如此,容颜不在,幸好相伴的人还在。

    他腿脚在渐渐不行了,身体也不太好,可是闻宴不想把季长安送到疗养院去。

    他和季长安,死也要死在家里。

    闻宴低下头呵呵一笑,没事,反正这辈子,他什么没有经历过。

    他笑出声,季长安就转过头来盯着他看。

    闻宴手上的皮肤,已经松弛,两个有了白发的老人牵上了手,“走,季娇花,我带你回家。”

    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的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家里有宴宴吗?”

    “有。”

    “哦。”他点点头,“那我回家。”

    他们的好友陈姜和女警官生了一对龙凤胎后,又生了一胎,是两个儿子,都认了季长安和闻宴做干爸爸。

    季长安和闻宴没有去孤儿院抱养孩子,也没有去做试管婴儿,季长安说他做不了一位好父亲,不想再辜负什么。

    所以陈姜怕两个人年老无依,一直告诉自己的四个孩子,他们有三个父亲。

    陈家几个子女帮闻宴和季长安选了三个极好的保姆和护工,一个负责饮食起居,一个负责卫生打扫,一个专门跟着季长安。

    但其实不用,季长安不需要任何一个人跟着,他只要闻宴。

    所以闻宴退了一个,经常牵着自己的傻老头遛弯,散步。

    他年轻时养了一朵娇花,年老时养了一个孩子。

    因为痴呆后的季长安,反而像个话多粘人娇气的老头子,如果半夜里闻宴有嫌弃热不给他抱着睡,季长安会发脾气,还会哭。

    对,除了那一年哪次声嘶力竭地哭过以后,这还是闻宴第二次见到对方的眼泪。

    然后就是无数次了。

    还得让他这个老头哄,拍着背的那种哄。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的季老头有多么招人疼。

    痴呆后性情大变的季长安,还有一个变化,就是总会在家里找什么。

    闻宴弯着腰问他,“季娇花,你在找什么?”

    曾经高大的青年驼了背,宽厚的肩膀已经消瘦了很多,他看着戴老花镜的闻宴,“我找宴宴啊。”

    “你找他干嘛,闲得慌。”闻宴躺回自己的摇椅上,继续看自己的报纸,“再说你啥啊,人还能藏在花盆底下不成。”

    “你不懂。”某个老头哼哧着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搬着花盆。

    “我不懂什么,你倒是说说?”闻宴坐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报纸诘问,“你要是说不出一个一二三,今晚就自己睡。”

    季长安委屈,蹲坐在地上,“好多人要欺负他,宴宴藏起来了。”

    “我要找到他,保护他啊。”

    闻宴愣了愣,他手指无措地扶了扶眼镜,也许是老花镜度数不太对了,他视线有些花。

    说不出话来。

    季长安转过来看着他,“我好难过,好后悔,我要赶紧找到他啊,把那群不是人的东西,都捍死。”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举起了拳头。

    闻宴乐了,“你不看看你老成啥样了,还捍死别人。”

    “我不老,在他眼里,我永远年轻,永远是他的神。”

    没想到你老了,这么中二。

    …

    过七夕,闻宴打算带着自家娇花出去吃顿好的。

    刚好陈家老幺开了个农家乐,吃完素斋,还可以去果园里摘点水果。

    季老头倒腾了一早上,终于出了门,安安静静地和闻宴坐在车后座,有点年轻时的样子。

    “不想出门?”

    “没。”

    “那你怎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那你怎么不说话?”

    季长安瞅了他一眼,“想事情。”

    “想什么?”

    “可以不说吗?”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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