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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拍着床铺怒不可遏，他心中已经隐隐预测到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说不定XS先生与绿源集团的合作是假消息，是新闻媒体自己瞎写的。
沈墨摇摇头，看到沈父电脑上的操作界面，表情一变。
就在这时，沈父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提示，立刻换上另一张脸：“喂，宋局长，您好……”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沈墨只听见“被骗了”、“假消息”、“处罚”几个字。
宋局长不欲多说，很快挂了电话，沈父眼睛赤红地抬起脸，发现沈墨拿着自己的电脑。
“你在干什么？”
“我该问你才对！”沈墨指着电脑屏幕上红色的折现，难以置信：“你买了股票期货？你什么都不懂，怎么敢涉足外围市场的？现在我们全赔光了！你还倒欠了证券商几千万！以及其他公司的投资款……那是十几个亿你知道么？公司已经被你掏空了，破产清算都不值10个亿！”
“我……”沈父嘴唇啜嚅了几下，可是没说出任何话，现在他居然觉得连晕倒都是一件如此奢侈的事情，起码在梦里，他不用面对十几个亿的欠款。
“我们完了。”沈墨看着沈父，心中一阵后悔，一股阴暗的情绪蒙蔽住他的整个心灵，他居然在后悔为什么在山上时自己没给沈父输血，如果他真的得了移植物抗宿主病，那么自己现在就不用和他一起偿还十几亿的债务。
沈父与这个儿子对视，一瞬间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陌生得可怕！
沈墨深呼吸了一下，道：“现在只有一条路，宣布破产吧。”
“不行。”沈父想都不想，“破产要接受审计，我会坐牢的！”
他这几天所做出的种种行为，被判个十几年也不是没可能。
“那你说怎么办？”沈墨问。
“把钱还上。”沈父回答。
“怎么还？”沈墨动了动手机，那里有他昨天让他妈转来的钱，接近一个亿，都是沈夫人这些年把亲戚安插在沈氏内部，想方设法挪用来的，但……
他闭紧嘴，压根没提这件事。
沈父和他对视，表情渐渐绝望起来，他在这一天之内憔悴了许多，发际线后移，脸色发黄，眼睛里布满血丝，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将死野兽，哪里还有举办宴会那天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用手攥紧床栏，咬着牙关，以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的力度说：“那怎么办？难道你要坐视我进监狱？有一个进监狱的父亲，你和你妈能过上好日子？”
沈墨依旧是沉默，他的手指不安地在手机上划动。
他还可以出国，去海外，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毕竟他有学历、有钱、有长相……
手机响了一声，把病房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沈父神经质地一抖，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伦纳德？”他咬牙切齿。
“Hi，我的朋友，你还好吗？愤怒么？悲伤么？恐惧么？都有？那我就放心了。”
伦纳德发来一封长信，以这句话作为开头。
“当你看到这条信息时，我已经来到了美丽的大洋彼岸。看在我们合作良好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建议——那位刘公子不是对你的儿子很感兴趣么？或许和他联姻能挽救你的公司。这是唯一的办法，别太感谢我。”
“好了，言尽于此，Byebye，赚了这么一大笔钱，我要好好享受沙滩和阳光了。”
“报警！”
沈父刚喊出一声，只见手机里的信息预先被设置好病毒，自动删除，沈父与沈墨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伦纳德身穿花衬衫和沙滩裤，戴着墨镜在海边冲浪的照片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们拼命按保存键想要留下证据也无济于事。
沈墨：“……”
按着按着，他感觉沈父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联想到伦纳德的话，他心中浮现出一股羞耻。
只有沈墨自己知道，刘磊那个神经病，他对自己一丝兴趣也没有，之前的种种表现都是装的，从那天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就能看出。
真要说有兴趣，他倒是……
沈墨陷入了天人交战中，难道要把真正的沈默带到沈父面前么？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不过是个赝品、假货、鸠占鹊巢的那只“鸠”，他会沦为L市圈子里的笑柄。
但很快，不用沈墨苦恼了，一名医生敲门走进来，他的面色很不好看。
“沈先生？”他道：“这是你的检查报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移植物抗宿主病？”
沈默之前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但现在他却感觉到一丝庆幸。
那名医生向沈父科普了移植物抗宿主病的成因和后果之后，郑重道：“这种病症在非亲属之间的发病率非常低，所以我建议您与献血者做一次DNA鉴定。”
第46章 虾仁猪心
沈默放在桌边的,一只非常简朴、或者换句话说，就是非常土的翻盖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语气顿时发生了变化——
“是我……什么？”
“我不信……您已经把DNA检测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抱歉我没有电脑,麻烦您用彩信再发一遍……什么是彩信？”
“我看到了，这,这是真的么？明天您会来接我,我住在什么地方？”
沈默看了助理一眼，接过他给自己的纸条,自卑又犹豫的念道：“L市黄泥村石头街道吉祥宾馆旁鑫鑫小卖部二楼。”
沈默：“……”
电话对面的人：“……”
沈默：“你会来接我的,对吧？”
“对。”
“开什么车？”
“保时捷。”
“不行，我要凯迪拉克。”
“家里没有凯迪拉克。”
“那法拉利也行吧，不然我不跟你回去,多丢面子啊。”
“……”
助理等老板挂断电话,他忍着笑，拍手道：“好！”
“情绪饱满、感情充沛,充分表现·出了一个从小生活在山村，13、4岁就进城打工的年轻人突然找到豪门亲人时既自卑又渴望，既胆怯又贪婪的心情，影帝级的表演！”
“最精彩的要数那句‘法拉利也行’,用最无奈的语气说出最牛逼的话，向听众展示了一种后现代主义的错位感，年轻人的爱慕虚荣、嫌贫爱富和自私浅薄,都从这句话中一览无遗。”
“老板,你没进娱乐圈是整个娱乐圈的损失,如果金龙奖的评委看到你，他们会后悔把今年的影帝奖杯颁给别人！”
沈默：“你要是闲着没事做的话，可以把家里的厕所通了。”
助理：“……”
“说实话也犯法么？假如真的犯法的话,我愿意被你判无期徒刑。”
然后他就被老板冷冷地看了一眼，沈默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他靠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里，背后的陈列柜里放着重金难买的艺术品，靠近陈列柜边缘的位置扔着一排豪车钥匙，他刚才和沈墨说的那些，全在里面。
“放心，我现在心情很好，你不用和我插科打诨。”沈默嘴角挂着一丝蔑笑。
“沈卓他们不是要一个好用的工具么？那我就送他们一个工具。”
一个贪财、虚荣、充满野心，偏偏又没有足够的阅历作为支撑的年轻人，对沈卓这种人来说一眼就能看透，是再好用不过的一次性工具，就像餐巾纸、棉签、可乐瓶。等到他们把他利用殆尽，就会毫不吝惜的扔进垃圾桶，最后还要居高临下地笑话他，骂一声自作自受。
沈默摸了摸扶手，“就看他们用不用得了我这个工具人了。”
助理心道，把我们老板这把加特林当工具，那岂不是找死？
沈墨挂了电话，道：“他答应了。”
说完他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把手机擦了又擦，好像光是和对面的人说话就已经让他觉得难以忍耐。
沈父在床上挂吊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最后还是不舍得把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拱手送出去，但对沈墨也没什么好脸色，“那明天你去接他。”
“好了，我累了，你走吧。”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沈墨把门轻轻关上，马不停蹄地找到自己的理财顾问，安排他把账上所有的资金分批转往国外。
他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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