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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无奈离开
夜色浓重，海风吹来寒意，欧阳晚坐在海岸边瑟瑟发抖。他愣愣望着黑色的海面，海浪依旧奔腾不歇。
宋凉早已独自驱车离开。抛弃了他，丢掉了他。或许视他为毒药，拉了警戒线，这一生不会再碰。
爱那么珍贵，他怎么就这么挥霍掉了？宋凉不要他了，不要他了。他脑子一直在想着以前的事，从酒会的重逢到结婚再到那些同床共枕的每个日子，以后再不会有了。
心在下雨，所到之处再寻不到避难所。途穷天地窄，哪里还有柳暗花明。天边浮现一片鱼肚白，夜就在无知无觉中过去。
欧阳晚整个人有些僵硬，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了宋凉现在的号码，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结局，他想把没说的话说出来。
几乎是铃声一响，那边就挂断了。他不死心地一个接一个拨。“欧阳晚，你准备纠缠到什么时候？”宋凉忍无可忍地吼他。
欧阳晚沉默一瞬，“先别挂，给我最后几分钟。”
“过去我为找不到你痛苦，后来我为伤害到你崩溃，再后来我活成了你的模样。兜兜转转半辈子，我还是失去了你。宋凉，我欠你的太多，可能再没有机会偿还。”
“欠你的对不起，现在先还你。对不起，你值得最好的人。”
“不要再消失了，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我发誓。”红日出海，霞光万斛，他眼角被刺出泪来。
两年的时间算不得太长，他深知那些痛苦两个人都过不去，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宋凉呢？靠着那间深夜酒吧必定更痛苦。
“欧阳晚，你又想干什么？”宋凉眉头死皱。
“我是认真的，你放心。”欧阳晚挂了电话，沿着公路行尸走肉般往前走。
那句‘我永远爱你。’他终是没说出口。对这样一个伤痕累累的宋凉说爱，太残忍。
他多想把心掏出来，放在宋凉面前，让他践踏，让他蹂躏。可是宋凉不会，他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不再要他了。
宋凉一向说到做到，他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他将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去继续走向灭亡，可是宋凉，必须好好地生活。
他无法去抹平那人的伤痕，只能无奈地后退一步，把他交给时间。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再做，不再前进一步，不再出现在他身旁，不再说爱他。
如果人生能重来，他能在第一次遇见就一直陪在他身边，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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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欧阳晚没再去找过宋凉，纵然心每时每刻都在痛着，每分每秒他都好想他，他也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躯壳。
身上的伤需要些时日才能痊愈，他不想回去惹得父母担心，也怕这种形象会引起舆论，于是让谢心先回国去处理一下基础事务，自己在这边一边养伤一边远程对接工作。
Paul作为东道主，十分热情，每天都过来找他唠嗑，说着他这些年的见闻，叽叽喳喳地倒也算热闹。
他了解到Paul的双亲都是男子，在他出生没多久两位就离婚了，他一直跟着生下他的那位生活，家里是开服装公司的，家境优渥。另一位也在这个城市里，是有名的医生。
不过现在他们三个住得不远，两位都没有再婚，只有这一个孩子。
几天后Paul带欧阳晚去了他爸爸那边拜访，顺便再看看身体。Pual的爸爸在这边开了间药馆。
药馆里的装修风格是非常中式的，红木的门框，精致的雕花，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让人不禁安静下来。
时光在这里放缓步伐，倒显得分外美好了。Paul拉着他走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整理晒干的药材。
“Dad,thisismyfriend，Olek.(爸爸，这是我朋友,Olek。）”
男人大概五十来岁，很标准的亚洲面孔。听到声音放下手边的事情站起身来，眉眼温和，让人很亲切。“omeetyou。(很高兴见到你。）”他朝他伸出手。
欧阳晚礼貌地与他回握。“omeetyou，too.Pardonmeforasking，whereareyoufrom？(很高兴见到您。冒昧的问一句，您是哪国人？）”一进门欧阳晚就觉得这像个中医馆。
“Iamese.（我是中国人。）”
“我也是，您来这边多少年了？”在他国遇到乡音实属不易，欧阳晚攀谈起来。
“二十多年了。”男人将他们迎进屋里，端了三杯茶过来。
“没回去过吗？”欧阳晚有些惊讶。
“我的家人在这里，舍不得回去了。”男人笑笑，看了看Paul。
Paul来这边也不做什么，只是来来回回地翻弄那些药，他对那些草还挺感兴趣的。不过每次听他爸爸讲那些药味药性，主治禁忌他就有些头发晕。
“你这身上是和别人打架了？”医者总会把话题绕回疾病上。
“嗯，欠了外债，活该挨打。”欧阳晚调侃自己。
“手伸出来。”中医说着拿出脉枕放在桌子上。
他指法正宗，认真地探了一会，“你心气郁结，气血不畅，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欧阳晚苦笑着收回手，“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你说。”
“我听说您和Paul父亲分开很久了，你们双方都没有再婚，为什么呢？”
男人笑了笑，深思了一会才开口，“大概是因为放不下又不知如何挽回，所以一直在原地踏步。”他看着欧阳晚，“你这是为情所伤？”
欧阳晚没说话。
“你最近不如来我这药馆待几天，可能心境会有很大不同。”
于是接下来几天，欧阳晚每天上午都来这里打下手，下午回去处理公务。反正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是胡思乱想，在这边的话会平静得多。
这家药馆每天来问诊的病人很多，中药不比西药见效快，但对慢性病症效果不错。还有一些西药难以治疗的疑难杂症，人们也都会来这边求药。
欧阳晚看着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不禁觉得自己算是非常幸运的了，至少身体是健康的。只是孑然一身，太凄凉。
第六十一章 不会再离开你
这天上午医馆来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男人，欧阳晚正在帮忙配药，一不留神称好的药就洒落一地，他慌乱地俯身打扫着。
男人看到他也有一瞬愣神，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很快收回视线坐到老中医面前。
欧阳晚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两人交流，直到听见老中医叫他，“欧阳，把单子拿过去配药。”
他走过去拿过单子又走回配药区，男人起身站在等候区。
欧阳晚认真扫了一眼，药方上有人参、当归、黄芪、黑枸杞等，大概是个补气血的方剂。
他将药称好装成一大袋递给男人，“最近还好吗？”
“嗯。”宋凉接过药径直离开，留下他一人看着门口发呆。
上午问诊结束，欧阳晚整理药方，看到宋凉那张单子时，还是禁不住向老中医打探。“叔叔，这个病人是什么问题？”
“他啊，体质偏寒，湿气较重，气血两虚，都是以前落下的病症。他到我这里来的次数挺多的，现在比起以前要好多了。”他说着看着欧阳晚，“怎么，你们认识？”
“嗯，”欧阳晚听到这些内心悔恨交织，“他这些问题能彻底调养好吗？”
“难说，也看他自己是不是爱惜自己了，毕竟这个病人性子太冷，我问他什么他也不怎么回我。”
“麻烦您多上心了。明天我要回国，以后可能很难再过来了。他有什么事也麻烦您知会我一声。”
“这么快吗？”男人扶扶眼镜框。
“我在这边有半个多月了，国内公司离不开人。”所有的都是借口，欧阳晚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这边干些什么了。
“欧阳，人活着不能逃避自己的内心，我无法教你怎么去做，但是还是希望你过得开心。”
“谢谢您。”
离开前欧阳晚最后一次去宋凉家附近转了转，他靠着墙远远看到宋凉和一个男人一起进了别墅，直到两个小时后那个男人才走出来。
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觉得木然，呆了一会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往回走。深夜的街头清冷异常，现在他的人生，终究只剩下冬季了。清晨，他乘着第一班飞机回国，依旧正常地回公司，处理他的事情。
方成俊当天晚上就来了晚凉，一路到了总裁办公室。
“你来干什么？”欧阳晚看到人有些意外。
“就你自己？大嫂没回来？”方成俊坐在沙发上问他。
“嗯。”欧阳晚埋着头。
“你这是怎么了？”
“他说我再纠缠，他就去我找不到的地方。”欧阳晚心碎，“就这样吧，他还在就是对我最好的事情了，其他的，不奢望了。”
“你纠缠这个人二十多年，就这么收手了？能不能拿出以前找不到人不罢手的架势？”方成俊不平。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要还是我兄弟，就别逼我。”欧阳晚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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