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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在夜里安睡的人们，现在在酒吧中央随着音乐自由地摇摆。他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躯壳都有故事。

    一进这里，Paul就放飞自我了。欧阳晚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这家酒吧的经营理念是helpyourself（自助），没有waiter（服务员），人们都自己去拿零食和酒水，当然入场费在进来时就已经交了。有几个安保人员在角落里站着，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状况。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有他们自己的悲惨和幸福。这是个能让人将伤痛剥开的地方，也是个能让你分享快乐的地方。

    此刻笼着他的空间一片昏暗，像极了长夜，而舞池里五彩的光影分外妖娆。今夜真好，不用苦苦想着如何才能入睡。

    只是有的人的人生已经彻底被蒙上灰色，难再有属于他的色彩。

    欧阳晚默不作声地看着，对于规则和自己即将面对的局面已经了然。

    他没什么经历能拿出来说，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欢脱自由的性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肯留，活脱脱一个花花公子。他在舞台上跳了一段拿手的街舞，倒也收获了不少掌声。

    玩不起的人需要摘下面具，公布个人信息，包括婚姻、事业、家庭。而每晚会由客人盲选出一位优胜者，吧主将送给他一张黑卡，以后来Monster的消费全免且吧主还会满足他一个力所能及的心愿。

    可惜他天天往这跑，一次没赢过，连句话都没搭上。不过他觉得，今晚欧阳晚会有胜算，在才艺方面，他向来是天才。以前他弹琴唱歌、打鼓奏笛，总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就没见过他不行的。

    Paul最近几乎每晚都会来这家酒吧，一来是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娱乐场所了。二是最近红鸾星大动，他看上这家酒吧的老板了。虽然看不到脸，但光看身材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还有那清清冷冷的声音，让人简直好奇死了。

    “Fifty,who?（50号，谁？）”工作人员在叫号。

    吧台也有酒吧老板已经调好的饮品，听说那些都很烈，大多人尝试一次就不再喝了。Paul有些恶作剧地拿了杯递给他，“Justhaveatry.（试一试。）”

    他倒不是懒得难为欧阳晚，只是他刚才忘了说，Monster从晚上零点营业，早上五点打烊。有个硬性规定，从凌晨三点开始，所有的客人必须展示一项才艺或者分享一个真实经历。

    欧阳晚匆匆扫了一眼，说是酒吧，其实这里更像个大型蹦迪俱乐部。

    或许，他今夜就不该来这里……

    欧阳晚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号码，起身走到钢琴旁坐下。他没有唱歌，只是静静地弹着，屋子里更静，除了笼在他身上的那束白光，其他的光都已灭了。

    他仰头将整杯酒灌掉，眼神有些迷离。“Paul，Thisisreallyaingplace.（Paul，这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听众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一个个红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

    他死死按住心口，有些脚步不稳地想往酒吧门口走。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安静捂住伤口的角落。

    “Myturn.（轮到我了。）”Paul眉头一皱，趁机逃开那杯酒。

    “Youhaven''tgedyourtemperamentatall.（你的脾气一点没变。）”欧阳晚倒是没生气，只是推了杯伏特加给他。

    “You''resnow.Irememberyoudidwell.（你现在真无聊。我记得你做得很好。）”Paul驳他一句，倒也不再纠缠，自己融到人群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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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在唱感伤的情歌，有的人在吹萨克斯，有的人在说他自己的故事……

    “I''mafraidI''tdance.Goaheadyourself.（恐怕我不能跳舞。你自己去吧。）”欧阳晚摇了摇头。

    人们停止了方才的吵闹，按着进来时从门边取下的号码一一上台。

    Paul舔了一口这种酒，难受得直吐舌头。“That''sright.（是的。）”他端了杯甜酒润口，眼睛却一直看着人潮拥挤的舞池，“Let''sgodang.（我们去跳舞吧。）”他站起身拉着欧阳晚就要加入。

    两年了，他一个人在这死局里挣扎两年了。心痛的感觉依旧好清晰，清晰到他想马上跳进那漆黑的海里。

    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翻飞，旋律是从未听过的忧伤:漆黑的夜晚，汹涌的海水在翻腾着，一个灵魂在悲伤地哭泣，一声一声，到最后快喘不过气来。他无助地奔跑着，又被海浪一次次打回来，他在寻找着什么，那么努力，那么虔诚，可最后却什么都不曾找到。他在哀求在祈祷，可是这片海丝毫不在乎……

    欧阳晚不知不觉中已喝掉了一整瓶酒，墙上古老的机械钟发出响声，三点了。

    欧阳晚拿过来喝了一口，确实很够劲，不过这两年他总拿各种烈酒来灌醉自己，这一杯，还不够。

    欧阳晚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完全不在意。他走到吧台拿了瓶伏特加，坐在高脚凳上开始喝了起来。

    Paul此时有些讨好地回到他旁边坐下，“Sorry.”

    优美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舞池中央渐渐升起一个大台子。钢琴，架子鼓，小提琴，大提琴，萨克斯，甚至二胡……大多数的常见乐器都出现在这里。

    他一曲完毕，指尖颤动得停不下来。收回手安静地走到一边，四周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鼓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