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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成俊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欧阳晚用了‘求’字，认识他十几年了，他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个字。
他想再问点什么，欧阳晚却朝他摆了摆手，有些失魂落魄地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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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凉已经在家里呆了近两天，不用想外面早就乱翻了天。
昨日欧阳晚夺过他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那通火也发得莫名其妙。还有那天围着他们的户主们、拉横幅的，完全就像是身经百战的托儿，他们与欧阳晚之间的暗示，现在想来是他被扶进车后，他们眼神交流过，这也是他们轻易能驶出小区的原因吧。
他刚走出别墅门，谢心就拨了电话过来。“喂，谢心。”宋凉一边往车旁走，一边接通电话。
“总裁，您终于接电话了。”谢心激动得像见到了救星。
“楼盘的事，欧阳总监和他的助理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这件事在网上稳居热搜榜首位两天，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奇怪的事，我试了很多方法，都压不下这件事。”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这件事你别再跟进了。挂了。”宋凉拉开车门，眼神越发黯淡。
“等一下总裁，”谢心赶紧喊住他，“那个，晚鸿集团董事长来了，现在在会客厅。我说了您不在，但老爷子说他就一直等。您赶紧来一趟吧。”
宋凉插车钥匙的手颤了一下，“嗯，我马上到。”他还是给张忠打了电话，让他先把网络头条的事压一下。
下车的时候，他在腹侧按了按，确实是月份大了，开车这件事，渐渐变得不那么得心应手了。刚出电梯门，谢心就迎了上来。“总裁。”
“嗯。”宋凉将公文包递给他，径直走向了会客厅。
和欧阳结婚半年了，其实和他父母没见过几次面。这种名存实亡的假婚姻，大家都心知肚明，上次见面大家还和和气气，这次就成了未知数。他在门口停了一会，还是抬起头推门进去了。
宋凉朝着在沙发上坐着的人走过去，他在董事长和父亲两个称呼中徘徊了一会，还是叫了父亲。
“坐吧。”老爷子不怒自威，脸色看着却又不太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宋凉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了个矮矮的茶几，宋凉将身体微弯掩住腹部，“您来是为了什么事？”
“楼盘的事情是宋氏没有做周全，给晚鸿带来的损失全由宋氏来赔偿。”宋凉直接将话挑明了。
对面的人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来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还没老糊涂，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心里和明镜一样，前几天苏雨到家里看望他们老两口，他就觉得要发生什么了。
早上他把欧阳晚叫回去，抄起拐杖狠狠抽了一顿。打完又觉得愧疚，毕竟儿子喜欢苏雨他们早就知道，那些年两人常常一起回来，苏雨待他们也大方真诚。不是因为晚鸿，欧阳晚也不用和不爱的人成了婚。
他们做父母的有责任，所以他想来想去走了这一趟。“我老了，晚鸿准备交给阿晚了，我来是想说，你们现在可以离婚了吗？阿晚是我儿子，我总归希望他能早些幸福的。”
“宋氏帮了晚鸿很多，已经足够了。孩子，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以后就看晚鸿自己的命数吧。我也希望没了这纸婚书的约束，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老爷子说的恳切，却像一把刚刀直直扎到宋凉心里。他想勉强笑笑，又被腹里那个踢得只能半低着头。早上束腹太紧，孩子这会也闹翻了天。宋凉忍了几秒，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好，麻烦您等一下。”他起身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你怎么了？”老爷子紧张地站起身来。
“没事，您等一下。”宋凉走到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纸，他走出来递给了老爷子。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孩子。”他拿过那张纸收好，“我先走了，你忙吧。”老爷子一步步走出会客厅，拐杖在地上一声一声敲打。回荡在宋凉心上却像是暴雨撞击地面，他微靠着门看着人离去的方向。
有人在他心上剌了个口子，现在皮肉外翻，血流成河。
耳边突然响起那段如儿戏的对话。
“你要离婚吗？”
“什么？不离啊！”
第四十四章 我已归
这边欧阳晚被老爷子打了一顿后，锁在房间里反省。他确实不该拿整个晚鸿做筹码，不但降低了晚鸿的声誉，还连累了宋氏。
这伎俩骗不过老爷子他也知道，早上接到他妈让他别回家的电话时就知道少不了这顿打。他还是回去了，该来的总会来。
老爷子一直追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倒是任人处置，就是不开口。
结果就是整个后背被打的青紫一片，要不是他妈看不下去，哭着求情，估计今天真得去了半条命。
医生刚来看过，他背上上了药，火辣辣的疼，只能艰难地趴在床上。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如此一来，苏雨随着他到了晚鸿，不会对宋凉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晚鸿，他会做大做强的。
他早就知道苏雨是黑风堂的小公子，当年他从那边把他带了出来，是因为他处于沼泽，却不染纤尘，倔强得像极了记忆中的身影。
可是苏雨发病的那晚，他在客厅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杀了宋凉，或者杀了你自己。”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森又机械，他感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气四起。
而那手机，是苏雨的。不管这到底是真是假，他必须做出应对。
他几乎是立刻策划了这场闹剧，分开他们，才可能保全他们。更让他不知所措的事也发生了，宋凉就是当年的那个人儿。
那天在清理主卧的血迹时，他直接将床上的东西都掀了起来。
在宋凉那侧的床垫上，有一块蓝色手帕。他顺手拿起摊开，全身的血液顿时猛泵向心脏。
他踉跄着跌到床边，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手帕右下角绣了‘欧阳晚’三个字，那是他妈的女红。不过他妈妈这方面不行，只绣过这一条，他其他的手帕都是买的现成的，也没有绣字。弄丢过后他还伤心了很久，如今再见到，确是难以言表的惊喜。
手帕原来是深蓝色的，如今却被洗得变成了淡蓝色。这么多年了，宋凉一直妥贴地保存着。
随着手帕展开还有一张纸掉落出来。‘雪冬至，无人归。’
欧阳晚感觉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他靠在墙边，两手交叉死死掐着手臂，终究是缩成一团，大声哭了起来。
只是他没放纵几秒，又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
他轻声开门，宋凉还在昏睡，呼吸清浅。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人，心里疑惑很多。
怎么也想不到，他寻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就是他结婚证上的人，而那人隆起的腹部，正孕育着他们的血脉。
他半跪在床边，把那人盖着的被子拢严实。最后小心地拿起宋凉的手仔细看了看。
宋凉的手背细看之下肤色不均，有很多浅浅的伤疤，那是幼年时期冻伤留下的。他以前怎么没有认真看过呢，该死！
他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把头埋在那人手心里哭了起来。他哭的压抑又克制，那颗半死不活的心，现在终于健康地跳动起来了。
雪冬至，我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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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晚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再醒来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得回宋凉那边了，他撑着床起身，吃痛地皱了皱眉，僵硬地走到门口。
门却被人打开了。
四目相对，老爷子还是染着些怒气。“想去哪里？”
欧阳晚有些微怵，“爸，我回家去。”
他侧过身准备下楼，却被老爷子一拐杖拦住去路。接着伸过来一张纸。
他疑惑地匆匆扫了一眼，‘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分外扎眼。他快速地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在纸的底部居然还有宋凉的签名。
“爸，怎么回事？”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老爷子。
老爷子第一次被盯得有些闪躲，“阿晚，我也想开了，比起你，晚鸿不是那么重要了。我今天去了趟宋氏，找宋凉要了这个。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喜欢苏雨，以前是我们太自私了，以后你的人生自己做决定。”
“爸，您……”欧阳晚一瞬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爸，我不想离婚，回头和您解释。”他捏着那张纸拔腿就跑。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后背被衣料蹭得又是说不出的疼。
不过现在他管不了了，他还没和宋凉好好聊聊呢，手帕的事也没说过。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事情竟发展成这个样子。
还有宋凉那个冰块，喜欢自己不会说吗？天天什么都不讲他怎么知道。昨下午本来想说说手帕的事，结果两人又不知怎么吵起来了，没说成。总之，他现在只想死死护着这个人，这一生，每时每刻，都不想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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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凉从下班回来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愣，这段时间过得就像一阵梦。梦醒时分，他的世界又重归黑白。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拉回了思绪。
有些迟缓地走过去拉开门，欧阳晚满头大汗地站在他面前。宋凉眉头微微皱着，“你……怎么回事。”
面前的人一句话不说，只是快速走进来关上门，在宋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死死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试着挣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失败了。宋凉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却把头埋在他肩窝。
睡衣穿得单薄，明显感觉到被液体打湿。他正准备抬手拍拍他的肩，又听见男人抽抽噎噎地说了句。
“我想你了。”
宋凉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一张脸在灯光照射下惨白一片。“你喝酒了吗？”他低声开口，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试图分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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