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1/1)

    “公司临时有安排。”

    看着他生硬的表情,梁泽觉得自己的某些猜测得到证实:“是不是你小姨劝你早点走?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 觉得她跟我说话的语气不对。你可以跟她说,你跟她说请她放心,我很快就搬走。”

    长辈接受不了他们这种关系,实在再正常不过了,他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吴恪却说:“跟她没关系,只是工作提前了。”

    前后不过两个晚上,一切就全变了。之前那些愉快的相处时光眨眼过去,取而代之的是疏远、沉默和离别。面对这样的吴恪,梁泽无计可施,又没有什么理由劝他留下,整个人几乎是呆住了。

    吴恪看也没看梁泽,继续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收拾到过去的那些照片时,从班级合照里看到两张熟悉的脸,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不带走。

    既然决定要放下,那就不要再拖泥带水。何况曾以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过去陡然多了一个人,一切不再那么独一无二,再珍而重之的对待就显得太傻。他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重新插回书里。

    刚刚放下,后背就被人抱住了。

    梁泽没有出声,两只手穿过他腰侧,脸颊靠在他背上一动也不动。

    “梁泽,松手。”

    当年分别的不舍辗转六年,忽然在今晚洪水般涌出。吴恪想掰开他的手,可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

    “是你跟我说的,我们之间有话要直说。你要去哪里都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和你带着遗憾分开。”

    这些话几乎耗尽了梁泽全身力气,说完,像是虚脱了一样喘不上气。他既怕吴恪推开他,又怕吴恪什么也不做。两人之间比定力,输的一定是他。

    久久的沉默后,吴恪强行推开了他。

    “梁泽,刚才的话不应该是你对我说。”

    六年前自己按照约定,一直在临江苦等梁泽。可是梁泽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说走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都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和你带着遗憾分开。这些话,他可以原封不动地送给当年的梁泽。

    “你要求我做到坦诚,那你对我坦诚过吗?” 吴恪转身凝视,语气平缓,“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你做到过吗?”

    在他冷冰冰的注视之下梁泽眼底微颤,心脏不自觉蜷缩到一起,辩驳的话淤积到喉间却又无法说出口。因为吴恪说得对,他总是不够坦诚,有时是因为胆怯,有时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

    见梁泽一声不吭,吴恪眸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可是很快就恢复淡漠。

    该清理的都清理完之后,他将行李箱推到玄关,公文包也放在上面,仿佛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梁泽神情恍惚地跟着他,大脑神经像有根针在刺,从头顶到脊背一条筋贯穿下来扯得生疼,半晌才声音沙哑地问:“所以那天你要跟我说的事,就是这件事?”

    怪不得一直拖着不肯说,原来是怕自己知道了会纠缠,干脆留到临行前再讲。

    吴恪没有否认:“明天你不用送我了,我定了车直接从公司走。至于这套房,想住到什么时候由你自己决定,水电物业的费用我都交了三年的。”

    “阿恪——” 梁泽亦步亦趋,“阿恪你等等。”

    吴恪微微侧眸:“还有什么事。”

    “你……”

    该怎么跟一个不想失去的人说再见,谁来教教我?梁泽感到一种不可克制的绝望,半晌才声线颤抖:“你能再抱我一下吗?”

    吴恪后背蓦然僵硬。

    “次次都是我抱你,你都要走了,可不可以主动一次。”

    就当是给往后留个念想。

    吴恪转过身来,发现梁泽居然勉力维持着笑容,尽管眼底是湿的。

    “就抱一下。”

    他双手攥紧,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梁泽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拥住他,撞上来的力气大得他后退了一小步,“我当你主动过了。”

    怀中的身躯比从前还要瘦,哽咽的气息就在颈边徘徊。他两只手僵硬地圈在梁泽腰后,甚至能感觉到胸口的起伏,和身体细微的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梁泽没有出声,脸靠在他肩上没有动,渐渐的,吴恪肩头却感到一片潮湿。

    彻夜难眠。

    早上门响时梁泽还醒着。听到外面推行李箱的声音时他坐起来,一个人靠在床头发呆,直到关门声传来才蓦地回神,身体慢慢倒到床上。

    额头发烫,感觉像是感冒了,他自己却知道这是心病。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上班,外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梁泽,梁泽——”

    第几次叫他无果后,侯良过来拍了下他的背,“你小子怎么回事,魂被人偷了?”

    梁泽回神,转头对侯良道歉:“对不起老板,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病了?病了就歇,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午送餐我就不去了,麻烦您安排个人替我一天。”

    侯良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一直熬到下午六七点,太阳都开始落山了,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起来。梁泽在后厨切菜,外面喊他:“梁泽、梁泽!外面有人找!”

    何峰叼着烟蹲坐在路边,见他出来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在忙?聊两句。”

    “是你啊。” 他实在已经没有精力应付,“我还要工作,有什么事晚点再讲吧。”

    说完就转身往店里走,步伐很疲惫。何峰从后面喊住他:“你跟那个姓吴的吵架了?”

    他顿足。

    “那天晚上送你回去,我见着他了,还跟他聊了几句。”

    “你们说什么了?” 他急忙转身。

    “瞧你这点出息。” 何峰走到他旁边,一脸的漫不经心,“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他把我认出来了。”

    “认出你载我回过小区?”

    “载你?你也太小瞧他了。他连我姓何、住你家旁边都记得,还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梁泽嘴唇微张,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怎么可能?

    想起当时吴恪那么介意,可又不能拿自己怎么办的样子,何峰禁不住乐出来:“你别说他这人还挺客气,我让他猜他还真猜,关键猜得还特别离谱,以为我是你的老相好。”

    吴恪居然……

    居然会那么以为。

    一瞬间,梁泽什么都明白了。

    “你没解释吗?”

    “我心想逗他玩玩儿嘛,当你相好的又不吃亏。”

    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何峰扭脸嘿嘿一笑,没想到梁泽脸上却风云变色,五官瞬间紧到一起:“你害死我了!”

    “啊?”

    他迅速跑回后厨拿出自己的手机,躲到店外给吴恪打电话,可尝试了两三次都打不通。正急得手腕发抖,高晨阳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梁泽。”

    听到好友声音的一瞬间,梁泽心神激荡,两行眼泪唰地掉下来。委屈,难受,舍不得,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交缠到一起,忍耐了整整两天的感情冲破临界点。他顺着墙角蹲下,两条胳膊死死抱着膝盖,对着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靠你……” 何峰瞠目结舌。

    电话彼端的高晨阳也很诧异:“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你说,你别哭啊梁泽,发生什么事你跟我说。”

    “晨阳……” 恸哭压不下止不住,梁泽握着手机,眼前一片模糊,“他走了,他出国了,再也不管我了。”

    “不是你先别哭啊。” 从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的高晨阳口拙,“谁走了?”

    “吴恪。” 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何峰低骂一句脏话,内心愧疚不已。那头的高晨阳停滞片刻,语气却更加疑问重重:“你说吴恪,他走了?走哪去?我刚跟他打过电话,他不是下周才走吗?”

    什么。

    梁泽蓦地止声,抬起肿胀的眼皮茫然望着马路,“你说什么?”

    “我说他下周才走啊。”

    隔着信号,高晨阳的嗓音依然稳健可信。

    “他下周一的机票飞洛杉矶,我还说到时候去送他呢,什么意思难不成时间改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 梁泽猛地一下站起来,额头都隐隐发晕。

    报出某酒店的名字后,高晨阳劝他别急:“你现在先别过去,去了他也不在,这么早他肯定还没下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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