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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力气理会祂，任由祂鼓弄我的手指，冰冷的、瓷器一般的指头插进我的指缝。掌心的尖刺同样刺穿了祂的手，被血液腐蚀着，一点点融化消散。
衔尾蛇是场没有规则的游戏。
“你掌握了真相。”恶魔说，“但是很遗憾，洗礼已经开始了，你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在宫殿下深埋的，是亲王沉睡的木棺。
我随着空间扭曲的频率不断颠簸，如同置于世界的交集，礼崩乐坏，玩家一个个被世界保护脱离，庞大的黑洞正在一点点蝉食整个故事。对我而言这不是个好结局，破坏故事的罪魁祸首会受到整个世界的针对，我的躯体和灵魂会同这片空间一样分崩离析。
是伯爵渴望得到的传承。
“况且你违背了誓言，皇后，我甚至有点愉悦。从你选择回来见我的那一刻，失信的欲念就足够满足我等待你来到我面前。”
“你把我的故事搞得一团乱。”
恶魔的身形逐渐消散，如同卡顿的电视频道，只剩下一堆雪花。真相诞生的一刻，整个世界开始崩塌，红日嵌在圣教塔顶，幼儿的唱诵开始变得古怪刺耳，卫兵的号角低沉地响起，我仿佛看见了教皇头顶宝石折射下璀璨的光。
“我想知道……真正的亲王在哪儿。”
“……的确，很符合现实。我们、我们就是这种关系。”我把手抬起又放下，“操你的，赵昕。”
“真可惜。”祂挑了挑眉，“那你会拒绝我求欢的请求么？”
祂翘起眼皮扫了我一眼：“我以为我应该只在意这点。”
“他答应我会去教堂……不会骗我的、不会！”
“你想知道什么。”
“你——”
只是在最后一刻，残存的人类情感从潘多拉盒子跑了出来。
“我们只会对想引诱犯罪的一方使用一点，小花样。”
“对不起。”
即使我自身具备的特殊性可以保证在一定程度减轻规则的束缚，但针对副本内身份的伤害是无解的——我无法挣脱那副镣铐，再多一点点圣光，我甚至可能死在游戏之中。
他盯着我，我满不在乎地任他猜忌，甚至挪动空间搬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
教廷封印的、值得各方势力争夺的东西也不会是一对毫无意义的翅膀。
他说的应该是上一个占据这个身体我玩家，我若有所思。虽然是种神奇的感觉，但让NPC意识到世界的真实并不是我的责任，我没必要在这些事和他过多纠缠。
『游戏终止。』
有人带来了规则，又将它带走了。
“你来了。”
玩家的死亡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想。胸膛前那个小小的太阳在发热，走投无路的女孩在十二阶楼梯上推开了我，血液落在我脸上，浇灭了最后一点希望。
“我觉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我慢悠悠地站起来，抬起手肘抹了把唇边的血，示意他看向我手腕上的枷锁，“这东西锁不住我，但很有趣，所以我愿意多演一会儿戏。”
“恶魔不应该长得很漂亮吗。”我指指他的脸，“我对你完全没有犯罪的想法。”
“然后把这个给小五，放到他自己的世界里。”我仰起头让祂看清我脖子上悬挂的项链，“……她想和她弟弟在一起。”
锁链断在地上碎成铁块，祂的手按住我失明的左眼，光和雾一起勾勒在晶体上。那个属于我的空间从口袋里溜走，不断扭曲、挤压，最后镶在祂的脖颈上，项圈的另一端箍住我的手腕，是个难以挣脱的“规则”。
我喃喃道，逐渐感受不到胸口红日的温度。
“像亲王那种的？”我笃定道：“你爱他。”
“言出必行，皇后。”祂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头顶畸形的骨骼像个劣质的鹿角，衬着那张脸单纯又邪恶，
“伯爵，很多东西并不是只有‘爱’来支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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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只在乎这个？”
“这具身体的灵魂呢。”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得不到回应后莫名地狂躁起来，“我知道你不是他，任何人都不是……但他的灵魂、被你藏在哪里了？”
我错愕了一瞬，强忍着没把手上的锁铐扣在祂头上，“什么？”
是皇室悬在教廷头顶、等待审判的利剑。
“不然呢？看着你被空间的法则切碎？”祂摇摇头，“把你一块块拼好太慢了。”
我承认圣光对魔物会有伤害，但是只是低级的法阵就能烧毁吸血鬼亲王的眼睛实在太可笑。还有主教对我的称呼，和那个离奇的降生现场，都只说明一个真相——
它可能只是一种念想，一种缠在两者指尖不断收束、又彼此退让的牵连。
“你应该见过我杀人的样子，我虽然很好奇恶魔切割起来是什么手感，但我更想有个可以说话的，呃，朋友。”
“小可怜。”
我扭过头：“谢谢你救我，混蛋。”
“没有。”
不知道多久才能苏醒……这是件麻烦事，不过难得吃瘪一次，心情并不算糟。虽然失去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但至少我能真实地回想起我曾经还是个人类。
“然后？”
有人从空间深处走来，在一片崩坏中如履平地，我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踩着虚无走来，最终占满了我的整个瞳孔。祂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出世界外，不老实地捏捏我的指尖，似乎被那串手铐吸引了全部注意，不伦不类地发出一句赞叹：“这个留着吧。”
『游戏，』世界意志带来的反噬让我吐了口血，五脏六腑都扭曲在一起，器官的碎末从喉咙滚上来又被咽回去：
“不客气，阿则。”
但这一切似乎和恶魔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骗了那个恶魔。
祂吻了吻我的唇角。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这具肉体要是彻底毁了，他就更不可能回来了。”
我实在没心思理祂，直截了当地谈条件：“我想让你归还一个人的存在。不是复活，只是，让应该记住她的人记住她。”
至此一败涂地、覆水难收。
这场游戏里的我，并不是真正的亲王。
“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是主教驱逐外乡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