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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又照到血池旁的矮桌上,有一笔一砚一贴,聊江凑近一看,写着一种秘法,即沐浴大什族女子血液,可让每一寸肌肤吸收到精华,保持体态年轻,等精华转化到五脏六腑,还能让其焕发生机活力,延年益寿。
充满狂热的字各处展露出对长生不老的渴望。
聊江想了想,这种程度的血池,估计也只有老皇帝享用了。
虔国老皇帝十几岁攻打大什族,如今其实几年过去了,已是桑榆暮景,恐怕自觉大什族女子血液有效,更是信服有加,越来越沉迷此秘法,只等着它能拯救自己的垂垂老矣。
袅儿又从墙里抽出一张信笺来,上面居然记录道:菱花卷,常居于左手位,勿忘。
“这是泡血池的阉人写的?”陆千千发着火,语气十分冲动。
聊江道:“估计是皇帝。”
陆千千骂了句老不死的,见聊江怔住不说话,问:“怎么了?”
聊江说:“有一队人来了,马上进甬道。”
“门开了,皇帝进来了。”
袅儿敲敲脑门,不急不缓地把夜明珠放回原来位置,俯身在矮桌底转了开关,血池边登时打开一个一人大小的入口,透出湿漉漉的草地的气息、
袅儿指着黑黝黝的洞口,蹦了一下,示意两人跳下去。
陆千千毫不犹豫地抱住自己跳进去,聊江不知道袅儿是留下还是跟着两人一起离开,只望着她,见她摆手,露出羞涩的微笑,指了指洞口示意他快进去。
聊江也笑,摸了摸她干燥的头发,径自跳下去。
洞门关上的那一刻,皇帝进来了,似乎看见了袅儿,便用虚弱的气音问道:“你怎么在此处?”无人回答,皇帝又自言自语:“哦舌头被割掉了。”
聊江屏住呼吸,用力撑住两侧不让自己滑出去,仔细听着皇帝的话。
“需要更多的血。”
“一边喝,一边泡,长生不老……咳,世人都道神仙好,我要做神仙……”
“菱花神……”
渐渐的声息减弱,似乎是进入了龟息的状态。袅儿见此,无所谓地离开了,打开洞门时也无人询问。
没有人会关心她们的存在,她们只是这个地方的寄生虫,她们可以爬到这个地方的任何地点,除了少量的食物和清水,她们并不需要其他什么便能一直做事。不会离开,也不会泄露秘密。
陆千千从洞里滑出,落到垫厚的干草上,见有一颗夜明珠照着,顺势打量四周,只见正前方便是一阶一阶的石梯,空间狭小,不过一会便拐了弯,不知前头有什么。此处空气咸湿,但血腥味极少,陆千千脑里一片清明。
等了一会见聊江还未下来,不知发生何事,陆千千有些着急,小声唤着“灵子”,继而听到滑动的声音,陆千千让了道,聊江轻巧地滑落在干草上。
聊江道:“袅儿无碍,那血池主人就是皇帝,似乎快死了。”
一听聊江说这个,陆千千心里就冒火,迫切地想离开这里,便道:“从这里好像就能出去,但不知道是走到哪里去。”
聊江缩了骨,身子变矮,也不得不弯腰才能拾阶而上,道:“估计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有树林之类的。”
陆千千疑惑,但弯腰弯得她快岔了气儿,也没精力去问什么。
哪想聊江道:“以前看得盗墓的话本,说修墓穴的老匠总会给自己留条逃生的道儿,又弯又长,为了安全可能不止一个岔路口,为了保证出去时不被发现,总有东西掩盖着。”
“这里就是岔路口。”聊江道,避开了空气沉闷的一条路线,径自往另一边走了。
陆千千看不见,只跟着聊江步子的声音走,听他一路说话,谈了以前看过的一些话本,和她一起推演大什族女人鲜血做香的源头和发展,气得她脑子发嗡。
聊江话题一转,又说到前几日与顾念的事,又听得她心花怒放,总觉得大什族灵子好事要来,不过她发出了疑惑:“可若是您与他好了,那血脉……”
“有没有他,我都不会留下血脉。”
陆千千不敢多问,只按照经验回答一些聊江感情上的疑惑。
看见微光透进来的那一刻,陆千千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心热。
长时间在黑暗里行走,一旦有一丝微弱的光,也十分耀眼,恨不得马上就跟上去。
终于跟着聊江从甬道里走出来,陆千千回望黢黑的甬道,惊悚感遍布了全身。她想,灵子本不是多话的人,与人也不曾笑脸相迎,但着一段路程灵子一直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否则前后黑暗涌来的恐惧、身后跟着某种东西却不得知的异样感会让她一连许久都不敢独自处于黑暗中。
聊江清了清嘶哑的嗓子,道:“果然是树林里。”
陆千千一望,果真是!不远处竟是那四处张望的小道姑,衣服已经换成了短打,头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
陆千千打了个唿哨,小道姑立马望过来,见两人平安出来,也不多问,用解药唤醒了马儿,便坐到驾车的位置,等着两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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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在天亮时打开,但陆千千必须在天亮前回去,聊江倒是不在意,毕竟他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无人扰他。
陆千千从箱底拿出另一份与钱庄老板签过约的凭证和两套衣物,聊江对乔装打扮得心应手,不过一会就让陆千千见识到他在这方面的本事。
略显狭长而精明的眼,鼻翼变宽,又短又粗的脖子多了商人的一份久经商场的厚重感,总从细节来处理气质的变化,以让人一眼看去竟是迥然不同的另一人。
守城的果然没有任何察觉,让两人过了。
聊江潜回长泽楼,推开门时见一人直直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桌上的陈列的食物散发着冷却后的不近人情的香味,一根蜡烛已经在旁边流干,蜡泪已不见一滴。
“你怎么还在这?”聊江问。
顾念不动,沉默着。
难得的,聊江察觉出气氛有些僵硬,只好问道:“那为什么不睡?”
顾念还是不回答。
聊江洗了脸手,才去点了旁边的烛,想细看顾念的表情,却被他一把拉住,褪了外衣鞋袜,结结实实地抱住。
被子撩开过,但本应睡觉的人却坐着,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身上沾染了春夏夜深时的寒气,与他归来带入的寒气融为一体。
颈间却被滚烫的气息扑打着,顾念还是不说话,聊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听见一声小小的哽咽:“上次你不见时,也是留了纸条,之后整整四年杳无音信。”
聊江惊醒:“我说了会在第二日回来。”
顾念有一会没有动静,聊江挣扎一下,却被抱得更紧,被子被顾念过高的体温烘烤着,变得同呼吸一样滚烫,聊江抬不起手摸他的额头,只好试探道:“你是不是发热了?”
顾念还是不答话,只是一滴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聊江颈上,温热的温度烫得他一激灵。
这个人,他,哭了?
☆、第十六章 告白
聊江僵硬地躺着。顾念侧压在他身上,伏在颈侧哭。
颈间湿湿的,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滚落在上面,一滴接一滴。
耳边是男人在哽咽 ,明明隐忍着似的压抑哭泣到嘶哑的声音,却控制不住一般全部暴|露出来,抽气、呜咽、不断崩溃。
聊江被两只手箍得死死的,不疼,却动弹不得,甚至阻绝了他出声安慰的机会。
也许抱住自己的人并不需要安慰,只是迫切地想要宣泄自己的情感。
等顾念的声音渐弱,情绪平稳下来,聊江抽出自己被抱紧的胳膊,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拉开。
他冷声道:“我已经不记得以前了。”
顾念不得不后仰,露出哭过的脸,眼睛充满血丝,眼下暗青浓郁,眉头微皱,泫然欲泣,双眼恍惚地盯着聊江,轻轻道:“是,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可以了,记得我们怎么用九年的时间相识、相爱、相离,记得我怎么找你。”顾念面无表情,不顾被聊江扯着的头发,环紧了他的身体,再次伏在聊江颈侧,舔|舐那些已经微凉的泪水。
“滚开。”
“不。”
聊江无奈地松了手。
顾念咬住颈肉:“我不过是你在巷角捡来的一条狗而已,绝对忠贞,不会滚开,只能被抛弃。”
聊江不记得以前,现在只能无言以对。
顾念声音平静,像一片枯落的树叶,有些腐烂的气息:“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不把人当人看,练习制毒时也只拿我做练习。”
“我最幸运的是,你说你只会用我,其他人都不配。多么大的嘉奖啊。”
“年少的你顽劣、缺少人之常情、任性妄为,但你的所有,我都奉为圭臬。”
顾念重重地咬了一口,疼得聊江长嘶一声。
“我就这么被你‘宠爱’着,尤生尤死。五年后你扔给我一个话本,你问我:‘这么做真的舒服吗?’,我说:‘只有奴才才能让您舒服。’于是我们模仿话本,夜夜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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