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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然是诡异的很。茗姨静心感受着:怨不得方铭愿切不出来,这脉象分明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杂乱的很,却像是体内有两股完全相悖的脉象,一股孱弱,一股狂躁,相生相杀。
沉思片刻,茗姨说:“这种脉象我们确实从未遇到过,我们行医讲究的是望色、听声、写影、切脉,姑娘可否掀开帷幔让我们看上一看?”
“原来是这样啊,”幔中女子却笑了,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的徒儿来给我把脉吧。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没有,没有。”方铭愿一贯嘴甜会哄人,说道:“只是美得不寻常,像是仙子。”
“我以后每天上午巳时来送熬好的汤药。”茗姨交代完后,白袍人示意侍卫又将她和方铭愿的眼睛蒙住,引领返回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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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只手掌,方铭愿和茗姨都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手小巧细腻,大小只有寻常十岁左右的孩童手掌一般,手指细长,却又留着极长的指甲,染了娇嫩的玫红色。最主要的是手上皮肤的颜色,白的晃眼,象牙一般,即便是夷人也未见有如此白的皮肤。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腕瘦弱无力,像是一掐便断的样子。
“打记事起就如此,已经快三十年了,只是症状每年都在加重。”幔中女子回答。
方铭愿的手指轻轻搭在幔中女子手腕的内侧,仔细感受着,半天不语,却渐渐地将眉头锁紧。
茗姨移身走到汉白玉的桌前落座,试图找纸笔来写个方子,怎奈桌上夷人的笔却是鹅毛做成,有着坚硬的笔尖,她不会用,就转身问白袍人讨要笔墨。
啊?快三十年了?这个女子居然已经这么大了,但是身形分明还是个少女啊。方铭愿心里暗想:是什么病能如此迁延不愈。
“你这病我以前从未遇到过,怕是给你除不了根。”茗姨说:“但是可以与你开个方子,调理□□质,或许能有所改善,减缓病程。你们暂且按照我这方子配好药材,我每日熬好送与你喝,需连喝十日才可见效。”
“那就先谢过医仙了。”幔中女子说罢,抬眼望向方铭愿,淡淡一笑,说:“也谢过这位小医师的丝帕,改日我会送你一方新的。”
☆、第三十章 差一点就忘了
“从小就这样。”幔中女子回。
“看看也无妨。”谁料幔中女子却像是往床沿挪动了些,慢慢地掀开了黑色帷幔,将帷幔垂至身侧,探出身来。她的肩后是个大大的屏饰,像是孔雀的尾羽开屏,璀璨华美,而身形过于小巧纤细,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肤色异常苍白,连发色甚至是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那种白,是毫无浸染的白,白的近乎能透过光去。
咳嗽了好一会儿,幔中女子才算平息下来。她的额头和颈部已经渗出了莹莹汗珠,嘴唇原本粉白色,此刻却因为沾染了一点血液红得妖媚。
“你的发色、肤色可是生来如此?”茗姨又问。
看到如此怪异的手,方铭愿有些不敢下指,生怕一个不小心,指尖力道过大,便把那手腕压折了。
叶枫和罗达夫见他们回来的很快,并且安然无恙,和其他十几位忐忑等待着的医师一并松了口气。
茗姨的目光踌躇了起来,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脉象?
方铭愿连忙抽出一方白色丝帕递过去与她擦拭,这丝帕是他原本预备下给叶枫替换蒙面的面纱所用的,此时却派上了别的用处。
“呵呵,仙子!不是像鬼便好了。”女子轻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便无法停息一般,有一丝血水渐渐地顺着嘴角渗出。
见到了疑难杂症,茗姨一时兴起,竟忘记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凑身上前,示意方铭愿躲开,自己探出手指,抚上了那只瘦小惨白的手腕。
五官却是极其精巧的,细长的眼睛,不似人类,宛若神明,眼珠是灰蓝色,微微震颤着,仿佛看不清眼前事物,又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寻常的诡异之美。
白袍人命人寻来了笔墨,放到茗姨面前,把正在望着黄金熏笼出神的她唤回神来。茗姨很快写好药方,一共二十味药材,也并不十分难寻,只是搭配的极其大胆,加了两位毒性很大的药材,寻常的医师定是不敢如此下方。
过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方铭愿扭头看向茗姨,茫然地说:“这脉象不像是你教过的任何一种,甚是奇怪,我切不出来。”
说完,黑色的帷幔里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掌。
女子的眼神从茗姨脸上滑过,停留在方铭愿的脸上,唇角轻扬,带着丝笑意,问道:“可是吓到你们了?”
“那就不看了。”茗姨站起身,斜眼看着白袍人,说:“送我们回大厅吧,要死大家一起死。”
幔中女子沉吟不语,白袍人此刻却说:“不可,主人的容貌岂是尔等可看的。”
方铭愿连忙摆手,说:“不用,你留着用就行,丝帕也不值钱。”
“姑娘,你得病多久了?”茗姨问。
白袍人说:“紫衫医仙需要给我家主人调理个十几日,也请诸位在此地安心住些时日。我们堡内房间众多,定不会慢待诸位,大家两两一组,跟随侍卫去二楼寻自己钟意的卧房休息吧。晚间会邀请大家来餐厅一起就餐。”
茗姨下意识地顺着方铭愿的手指瞥去,咦?……不由得眉头微蹙,沉思起来。
茗姨轻轻一笑,说:“人固有一死,何所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