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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刚擦亮的时候，红色的城乡长途大巴停在了镇口的一排白桦树下，夏山青利落地将行李箱放进车侧边，拍拍手上的灰，推着站在一旁不愿挪动的夏山白上了车。

    “哥，你明早的票吧？”夏山白突然说。

    夏山白算是早来了一天，寝室的其他人目前还没到，夏山青帮他弟弟收拾着床铺，夏山白将衣服什么的都从行李箱拿出来，放在擦好的衣柜里，柜子放满了，心里头却像是那只空了的箱子一样，十分不得劲。

    “那你明早再走吧！”

    他们对这座偌大的城市丝毫不熟悉，只好打了一辆车，的士在梧城的高速上飞驰着，车窗降下来一点儿，风卷进来，缓解了一点热意，夏山白不自觉的握紧他哥的手。司机师傅的热情程度丝毫不输他的车速，一路上用乘客听不懂的话语自顾自聊着，夏山青偶尔能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两个可以理解的词，言简意赅地应着，大多数时候都是些“嗯”、“啊”的不知所云。

    两人收拾好之后，出去吃过饭，逛了几圈校园回来，已经是傍晚了，夏山白的心情随着夜色的降临也越来越低沉下来，一团看不见的阴霾越来越重。

    “明天走其实也来得及……”夏山白在他哥连推带搡之下，坐到了靠窗的座位上，嘴里还有些不情愿地说着。

    夏山青和夏山白赶到的时候，九月份的热浪正浓，天气阴沉沉的，不见太阳，街边整齐而立的梧桐树在潮湿闷热中枝繁叶茂着。这里高楼林立，有的甚至比云翁山小一点的山丘还高，夏山白站在车站出口，不安的情绪陡然增大，内心踌躇着开口：“哥……”

    夏山青一听这话，正想说什么，前面的司机倒先开口了：“小伙子，明天可没这出去的车！”司机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手里转着方向盘，嘿嘿笑着继续说，“这是，出去念书？”

    红色大巴在破晓的晨光中离开白桦镇，驶向远方，云翁山腰处的大片白桦林透过车窗的玻璃，映在夏山白眼里，青郁苍翠。

    夏山青躺回去，用手顺着夏山白的头发，这是他常做的一个动作，小时候哄夏山白，都是这样最奏效。

    梧城坐落于南方，和云翁山中间还隔着一座大省，距离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路程。

    夏山白一听这话，脸色更加不好了，夏山青也收起了笑意，凝眉不再回话，兄弟俩都各怀心事，沉默着，看向窗外。

    ☆、第 5 章

    “啧，有出息，刚你们上车时我瞅了一眼，小伙子，长得真俊哈。”司机边说边摇着头，“这白嫩的娃儿，一看就是在这待不长的人，考上了大学，就是那飞出去的凤凰，不回来喽，昂？哈哈哈……”

    “……”夏山白还是不出声，不过紧绷着的肩膀松了松，朝中间挪了挪，夏山青感受到他弟靠过来一点的动作，发出一声轻笑。

    夏山青笑了起来，弟弟的想一出是一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我睡地上？”

    ……

    “是不是……”夏山青说着，又停了停，自己养大的弟弟，他可是太了解了，夏山白从来到梧城的不安夏山青都看在眼里，可他转而抬了抬头，凑到夏山白耳边，用气音说道：“舍不得哥走？”

    夏山青将床单的衣角铺好，简单答道：“嗯。”

    宿舍寝室的床并不大，勉强挤下两个人，夏山青洗漱过后，夏山白已经在躺着了，他侧身贴着墙，面朝着里面，留给他哥一大半的位置。

    夏山白抽噎着，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一声：“嗯……”

    “不是！哥！我说真的！”夏山白央求道，“咱俩挤挤，睡一张，今天应该是没人再来了，别人也管不着！”

    夏山青揉揉夏山白的头发：“咱家出你一个大学生，哥别的也做不了什么，这些就算作是礼物了，知道了吗？嗯？”

    “我知道！”夏山青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山白打断了。

    “对，上大学！”夏山青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夏山白，脸上也是笑着，替弟弟回答道。

    夏山青重新拿起那件衣服，帮夏山白比划试穿。

    夏山白并不答话，夏山青接着说：“睡那么里面不难受吗？过来点，哥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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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山青关了灯，摸黑回到床边，躺在外侧，舒了口气，轻轻碰碰夏山白留给他的后背，“睡着了？”

    夏山青一笑：“我是你哥，就你那臭脾气也就哥愿意惯着你，换别人看不打你？”夏山白没有出声反驳，藏在衣服底下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捏紧，任他哥扒拉着给他试衣服。

    夏山青想了想，最终还是在夏山白的软磨硬泡之下点头了。

    梧城大学的迎新工作十分到位，热心的学长领着夏山白和夏山青顺利办理了入学与入住，这算是夏山白在异乡唯一感受好点的事了。

    良久，夏山白才出声道：“哥，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夏山青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拖着行李箱，闻言偏过头来，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头，露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道：“嗯，走吧，去学校！”他说着，牵起夏山白有些汗湿的手，往外走去。

    “阿白，你长大了，哥哥不能永远在你身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