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他掏出钱包，让我自己数。

    数了数，有三千了。

    我第一次见她冲霍岩动了怒。

    “我也离家出走啊。”其实是骗顾女士要去小溪村的舅舅家过暑假。

    “海选的评委很看好我，还夸我有天赋！”语速很快，很激动。

    “岩岩！”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走不远！”

    “从上学期开始帮初中生补英语，挣的全在这儿了。”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别哭了。”我掰过他的肩膀，去揩他的眼泪。

    “你”他的脸开始慢慢烧起来。

    “你跑去市参加选秀？！”

    “你敢！”他叼着油条就要来揍我。

    他抿了抿嘴，有些别扭：“那先说好哦，毕竟我是离家出走，到那边我们可能吃不了太好的、也住不了太好的。”

    好，那我陪你走这一段。

    凌晨五点半，我们俩在小区楼下碰面。

    “作为一名老师，我可以理解你的选择并鼓励你去追梦。”她顿了顿，“但作为你的妈妈，唯独这一条路我不会支持你。”

    “可是岩岩，在那种地方，天赋不可能支撑你走一辈子。”

    “是，爸”

    “你、你们哼！”摔门的声音。

    肩膀轻微抖动。他在哭。

    攒了快一万了。

    他两颊塞满吃的瞪我，毫无威慑力。

    有叹气的声音：“你参加的结果怎么样？”

    我事先去了趟银行取钱。

    买了豆浆油条和包子，我们边走边吃。

    我把手上的小笼包塞进他嘴里：“哪，补偿你了。”

    “霍成显，岩岩现在归我抚养，请你先回去。”

    “好啊，多签几个，我以后好卖钱！”

    我跑到门后，耳朵贴着门偷听。

    太阳慢慢出来了。天边染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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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料中的结果，却没有想象中的窃喜。

    他冲回房间，甩上房门，反锁。

    “你真的决定好了？”

    下面才是重头戏。

    他穿好衣服出去，带上了门。

    “这我今年的压岁钱和平时的零花钱。哪，现在我们有四千啦。”我笑了笑，把他钱包收好。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哈哈大笑，跳起来咬走了他嘴边那半根油条。

    完了，我脸紧贴着他的背，好像已经看不得这家伙哭了。

    “霍成显，请你尊重我的梦想！”

    我有些发怔地看着他侧脸。

    “岩岩？你在家吗？”

    “你这是同意了吗，妈？”

    “妈，你也要阻止我吗？”态度明显放软了不少。

    “你以后不打算读商科？”

    天刚蒙蒙亮，去客运中心站的公交都还没首发，早餐店也才零星开了几家。

    那你妈呢？

    “岩岩，别这么冲你先回去吧，我再跟他谈谈。”

    “霍岩！”门外突然有人叫他，“你给我出来！”

    “谁稀罕你的钱！”

    “你真要跟我一起去吗？”霍岩背着个大包，活像要去流浪。

    “你才哭了嗝。”他自己胡乱抹着眼泪，还打了个哭嗝。

    “你签名设计好了吗？”我把吸管插进豆浆递给他。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霍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好哇闫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还有什么好谈的？！只要你还坚持你那个愚蠢的梦想一天，我就不会给你一分钱！”

    “难怪你隔三差五一放学就跑没影。”到今天总算解密了。

    “对。”

    “呼——省省应该够用了。”他也笑，拉着我跑出小区。

    “你爸妈肯吗？”

    “说真的，霍岩，”我吸着豆浆，倒退着走路，“其实你妈说的也有道理，这条路不好走，这几年选秀出身的没有几个混出头了。”

    “嗯，去帮你加油。”我晃了晃手上的行李袋。

    “随便啊，我只是想唱歌。“他拉起我的手，迎着光直奔车站，“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呗！”

    又一个礼拜六，刚好是期末考结束以后，霍岩准备离家出走去参加华南赛区的决赛。

    “当然啦，等到车站了就给你签一个！”

    “你爸妈？”

    “嗯。”他下床穿衣服，有些慌乱。

    “别叫我爸！我把你栽培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去卖唱？！”

    “没事。”他吐出一口气，恢复了镇定，冲我笑了笑，“我爸现在管不着我。”

    我们相视一眼。

    我取了五千出来。

    我从背后抱住他。

    “你带了多少？”

    我抓住他的手：“他们应该是知道了。”

    “不试试的话我才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赵越！”

    “我相信你啊。”我尽力踮起脚，把他的大头摁到我肩膀上，“你一定可以的。”

    我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千放进去——剩下四千不好解释也没必要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