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百密一疏(1/1)
又过了一些日子，众人再次齐聚于圣殿。不出意外，此番播放的记忆中再无灵逸的影子，而永夜的气势日益变强。但随着地盘越来越大，潇旻的手段便逐渐跟不上了。
比起灵逸主张的广结良缘，他在发现永夜麾下的中下层有阳奉阴违时，错误的选择了强劲镇压。与此同时，面对某些诱惑时，亦因想要立功，显得有些急功近利。这般时日一久，永夜自然而然就发现自己统治区域内，表面安稳下却是暗潮涌动。
作为一个很有胸怀的统治者，当年的海皇并未责怪军师在决断上的错误，他只是召来了潇旻，直白点明了如今的情况，并言令其尽快安抚人心。可这位自视甚高的潇旻圣子，当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即使只是一瞬间的不快，也瞒不过人眼。
当他离开房间，旁观者们只见永夜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无声的叹了口气。下一刻，他对面书柜上的花瓶微转，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如今几位海王之一的玳瑁王。
苓雪眼底划过讶异，就听见玳瑁王正色道：“主上，军师太急躁了，且对于弱族的态度着实太无视，长此以往，有害无利。”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永夜按了按额角：“龙鲛一族是大族，眼睛长在头顶上很正常，之前他因效忠我，又有灵逸珠玉在前，才会稍有收敛罢了。”永夜放下手：“但毕竟是自己人，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儿原因，就给军师没脸。”
玳瑁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终究没出口，只苦笑一声转移话题：“那属下作为次席军师，只得接下来努力善后了。”他摇摇头：“但您的扩张得暂时告一段落，否则我们内部的统治将不易稳定。”
“嗯。”永夜颔首：“我治下子民，从普通族人到世家大族，税负都再降一层吧。”他唇角露出一抹笑意：“灵逸不就说过嘛，重视民生，最终要落在实处。”
玳瑁王愣了一下：“可我们还要给龙族朝贡。”他苦着脸：“偏偏龙族又不是铁板一块，得上交好几次。”
“毒龙王是海内第一高手，对毒龙一族的朝贡不能减少，从内库走。”永夜抽抽嘴角，听见此言的几位小辈下意识去看苓雪，但见少女表情微妙的托起腮帮子，正全神贯注的继续看投影。
影像中，玳瑁王干咳一声：“那黑龙族和青龙族呢？”
“最好能减半。”永夜淡淡一笑：“我重用潇旻，可不是光看重他的才能，真要是论做军师，咱们并非只有这一个人选。”他挑挑眉：“龙鲛一族姻亲遍海界，这么广阔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玳瑁王心领神会：“属下明白，定会将您的意思暗示到的。”永夜微笑挥手，打开了桌子上的文件，玳瑁王含笑退了出去自是不提。
正在此刻，投影波光闪动了一会儿，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又是新的战争，通过观察，小一辈很快就判定时间又过了很久，只因永夜等人皆是离王级一步之遥。但他们此番的敌人，亦不简单，为首者是王级初阶，以致于局势如火如荼，胜负难料。
就在这边进行热播的时候，远在灵界，云端的宫殿已成一片废墟，决定数个种族、数个君级未来命运的至高之战，情况终于从对峙发生了根本变化。
“咳咳。”血顺着后心的伤口狂涌而出，蓝衣褴褛的天尊表情平静，反手将闪着黑光的匕首拔出。唯独在回眸时，他眼中露出了些许伤痛：“何必犹豫呢？你若再下手重一点，就能断了我的心脉。”
残垣断壁之中，原本站在天尊身后的灵主神色苍白的向后退了几步，攥得极紧的拳头里，指甲已陷入掌心。两人对面，冥帝唇畔鲜血不停溢出，却只是冷笑一声：“看起来，你并不意外？”
“单打独斗，你不是我的对手。”天尊靠在歪歪斜斜的墙面上，一只手背在身后，努力按住伤口：“更何况，这毕竟是灵界，芄兰想要助我一臂之力再容易不过，可他一直在观战。”但实际上，他是找机会捅我一刀，而悲哀的是，我舍不得动他一分一毫。
冥帝嗤笑一声：“你的情人想杀你，你的徒弟想杀你，你的兄弟依旧想杀你”他眼底尽是寒意：“苍穹，众叛亲离至此，为什么还要坚持呢，你怎么不去死？！”
“大概是因为，祸害遗千年吧？”天尊苍穹的笑容柔和而温润：“况且，大家好歹是同源而生的兄弟，我怎么舍得一个人死呢？被留下来的，未免太寂寞了吧。”
闻言，灵主芄兰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同源而生，好一个同源而生！苍穹，你知道吗，我最恨你这个样子！”
白衣男子的眼中划过朦胧的泪光：“明明是个比谁都无情的性子，偏偏天生一副重情的嘴脸，你暗算芜鑫和源泽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对此，苍穹闷闷的笑了起来：“那好，我再多问一句。芄兰，若我没杀他们两个，只是算计强迫了你，你会杀我吗？”
“不会。”回答他的不止是灵主芄兰，更有冥帝沧宇，他深吸了一口气：“为一己私心，谋杀一起出生的兄弟，所有的杀机，都是从你而起！”暗光在其手中闪烁，再次刺向天尊苍穹。刀光剑影重现，但因芄兰再无犹豫的参战，天平已逐渐扭转。
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又经过几次学习，小一辈都发现了永夜他们的日益进步，而最近播放的投影中，永夜作为一方之主，已正式对上了近邻青龙族。除此之外，他们还瞧见了潇旻对永夜的若即若离。可不同于老一辈，一致认为他是故作姿态，苓雪等人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莫名有点儿可怜这个八成是痴心错付、因爱生恨的龙鲛一族圣子了。
但对长辈们的错误认知，他们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被背叛的固有印象难以改变，再加上事情早已结束，这种说出来会让永夜不快、灵犀不愉之事，倒也没必要提。虽然，他们觉得灵犀十有八九也发觉了潇旻圣子当年的“爱在心口难开”。
这般波光浮动，投影再停下的时候，风清的眼睛第一时间亮起：“天君大人！”
画面之中，永夜的声线带着抓狂之意：“灵逸！！！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和我们联系！”此刻，他正一身戎装的站在地图前，感受到联络器的移动，很慌张的拿出来，一脸急切的望着另一边的灵逸。
灵逸姿势端正的坐在禁区一处风景美丽之地，即使带着面具，这一笑也令人觉得暖风拂面：“不过是一场历练罢了，才刚刚结束。”
他意味深长的叹道：“永夜，你注意点龙鲛一族，他们帮助的寒门天才不少，可真正一飞冲天的一个没有，内中深意又有谁知？”
永夜的神色一怔，眉心微凝：“什么意思？我们之间何必故弄玄虚，直言便是。”
灵逸轻轻抚摸头发的手一顿，面具下的唇角弯起，语气却愈发平静：“没什么，就是让你长点心而已，我还要接着历练，便不和你多说了。”
突然断去的联系让永夜表情懵然，接着拂袖砸下了杯盏：“哼！你个混蛋，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气得跳脚，但终是静坐片刻，才装着毫无异样的推门而出。
其他人颇为不解，永夜、流云握紧拳头，鲲鹏轻轻摇首，倒是鸢水低声解释道：“灵逸是贵公子出生，素来重视风度。可混熟之后，他在我们面前，已不会刻意打扮得这么一丝不苟了。”
“因此，若他当时联系的是我或鸢水，这幅打扮无疑会令我们生出怀疑，继而死命追查龙鲛一族，很可能打草惊蛇。”鲲鹏接口：“唯独永夜，一方之主当以大局为重，是万万不能意气用事的。”
他瞥了一眼永夜不算多好的脸色，淡淡说道：“况且，永夜非是多仔细的人，他会因灵逸之言不敢掉以轻心，急着去私下调查，恰好忽略掉灵逸此刻本身的不正常。”鲲鹏叹道：“灵逸似乎一直算无遗策，我就没见过，他真正吃大亏的样子呢。”
这时，永夜终于开口：“但我调查龙鲛一族私底下调动好手的情况，还是露出了痕迹，才让潇旻狗急跳墙。”他语气不无刻薄：“瞧瞧吧，他暗中的样子真是把我恶心的够呛。”
黑暗的屋子内，潇旻轻轻扭动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躲避着，嘴上轻声说道：“王上，事不宜迟。”
“哈哈哈，圣子所言甚是。可本王总不能直接出兵吧，那样太容易引起注意了。”大手隔着衣衫不规矩的动着，男子长相俊挺却轻佻：“永夜那个小家伙不错，若我能胜，留他一命当为闯将，反正签下契约便是。”他笑道：“圣子愿为本王道侣否？”
潇旻的身体一僵，迟疑的低下头：“王上，你为青龙族长，是有道侣的吧。”
“哈，那婆娘多年一无所出，本王休了她又如何？”当年的青龙一族族长拍了拍潇旻的脸：“你龙鲛一族的新任族长要联姻，也得挑个合适的。本王不逼你，你自己考虑便是。”
如此，月光下，穿着黑衣的青年足尖点地而归，浑然不知天上层云浮动，有一双眼睛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等一切归于平静，流云才悄悄回了驻地，趁着夜色潜入永夜房中。
“怎么了？”永夜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流云脸色发黑，冷笑了两声：“你的好军师，跟青龙王勾搭上了，就差没上演活春宫了！”
这种夸张的用词让小一辈对流云投以注目礼，他摸摸鼻子干咳了一声没说话，但见曾经的永夜寒声道：“很好，他真是对得起我们！”
这么说着，永夜起身踱步，良久才一拳砸在墙壁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去找鸢水和鲲鹏，制住潇旻搜魂，再立即去龙鲛一族。”他眼底尽是冰寒：“在猝不及防之下，龙鲛一族的血肉，应该足够我晋升为王级。”
“可他们那边不止一个王级。”流云的眼神闪了闪：“哪怕我们几个皆能越级而战，也很难不惊动其他势力，就拿下他们全族。”
永夜勾起唇角：“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让蜉蝣一族利用本身优势，对龙鲛一族下毒便是。”他轻笑一声：“毒药我来提供，半君级之下，沾之必浑身无力，无异于被封印。”流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见其笑意不改，便微微颔首，迅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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