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诚布公(1/1)
若自己恢复记忆，对永夜下杀手，他们自会阻止。对此，灵犀心知肚明，眼神竟是一点儿都没移开。他并不怪他们的护短和威胁，也不奇怪他们瞒着永夜的所行所为。只因他们是永夜的生死之交，但他们的态度，并非永夜的态度。
灵犀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叹息一声，若论情根深种，永夜还在自己之上，待事发之日，狂怒之下的那一剑，他是躲还是不躲，自己还用问吗？灵犀手上出现以灵气所凝的长剑，他轻轻抚摸着，笑意半苦半甜，黑亮的眼眸已然沉透。
海族禁区，深处，一栋漂浮在海中却隔绝海水的庄园
“我就说，有点自尊心都不会答应。”鸢水淡笑一声：“不过，这本就是一场试探，根本不指望他答应。”
流云托起腮帮子：“对了鲲鹏，你没露出破绽吧？
“怎么会呢！我们提出的条件，全是偏向永夜的，灵犀多半集中精力于生气。”鲲鹏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佩，其隐隐发烫：“再说，此物是我海界最深隐秘之一，灵犀可不知道。我现在只希望，这毒龙王留下的天机玉，真的能解天机。”
流云一把夺过天机玉，捏算玉佩的时候，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都怪永夜，若非要判断他的生死，咱们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天机玉，传言是君级突破至天级之时，附近灵脉吸收了最精纯天雷后的产物，从古至今只出世过几次。但其主无一成功，全部陨落于天雷之下。
此玉因蕴含了离天级一步之遥的强者最后的怨念，以一位君级的全部力量启动，方能预知天命。可启动前，需要近距离接触所欲预知的对象，并吸收气息。
一刻钟后
“近在咫尺，生死一念”流云读了好几遍，实在摸不着头脑：“你们有何头绪？”鸢水、鲲鹏茫然摇头，大家的占卜水平都不错，但怎么都解不了这堪舆之相。
最终，鲲鹏收起卦象：“暂时别告诉永夜，咱们看紧一点，灵犀只要有恢复记忆趋势，立即提起警惕。”他冷冷说道：“永夜要是傻乎乎不躲，我们就把他拉开，说什么都得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对此，流云、鸢水夫妻自无异议。
一月之后，海皇圣殿
“呜”从阵法中跌出来，永夜直接倒在了厚实的地毯上。不同于魔宫铺着充满暗示意味的黑色地毯，这里的地毯厚实却还带着各色条纹，将室内映衬的更明亮。
冷眼瞧着永夜不停颤动抽搐的样子，灵犀抱臂站在一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问道：“感觉如何？”
“很不好。”永夜回过头，那张脸尽是苍白，满眼满心都是苦涩，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一叹：“你比我想的聪明多了。”阵法相连的不止是记忆、感受，还有灵犀愿意让自己感受的想法。因此，永夜才知晓，自己曾经某些行为刻意想造成的结果，灵犀竟是早已明白。
便如他离宫之前，自己故意肏弄他三天三夜，施加在身体上的折磨，令灵犀暂时产生社交障碍，短时间完全不愿与人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也就不会在与自己相认前，爱上其他人。
“是，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只是不在乎罢了。”灵犀也有意借这个机会，以记忆和感受的相通，与永夜开诚布公谈一次。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掀起嘴角：“左右你对我很好，至于那些不好的，等我恢复记忆，自会讨回。”
永夜苦笑：“我明白。”灵犀只负责享受自己的好意，其他所有怨愤杀意，自有他的本体接手，不得不说是分外潇洒了。
可换而言之，这又何尝不是被自己逼的？从始至终，自己就没有给灵犀爱上其他人的机会，他的炼狱是自己所赐，光明是自己赋予，才会喜怒哀乐皆系自己之身，除了接受自己、爱上自己再无他择。
定定的看着那双发紫的眸子，灵犀确定永夜并无怨气，脸色才放缓：“还有，我得说句实话，就你那自觉习以为常之举，若不是我，早被你玩死了。”他嗤笑道：“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以来，入你后宫的礼物几乎没一个能活到出宫，你不知道是为何。”
“咳。”永夜老脸难得一赧，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灵犀。事实上的确如此，因不能在贵族身上恣意享乐，魔帝便把大部分欲念都发泄在了属下上供的礼物上。
但礼物体质柔弱，他不加克制的行为，令之侍寝一次就大伤元气。而后又无资源，且此类者资质较差，少有修炼增强体质的机会，几次叠加，自然药石无救。
见永夜语塞，灵犀又笑道：“对了，我还没问你，我对你，是不是比你对我温柔多了？你觉得，我恢复记忆了之后，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这下子，永夜额头更是冒汗。此番进阵，他是亲身经历了灵犀一直以来的痛苦。不同于那一次灵犀的克制体贴，凭自己在床上对灵犀的玩弄凌虐之举，换了任何一个半君级，恢复记忆了都会第一时间砍死自己的。
这么想着，他倒也直言不讳回答了：“十有八九，是要杀了我。”汗流浃背的永夜终于站起身，他抱住了灵犀，叹息着说道：“我不会躲的，可你如果想剑不落空，最好别闹出太大动静。”
灵犀确实是爱自己的，但这份爱不仅不会延续至本体，其本体还会恨透了自己。毕竟，任何一个半君级，都不会高兴自己失忆后那么好打动。因此，有仇有恨又有迁怒，若无朋友援手，自己不想死都难。可他的求生意识，如今已经并不强烈。
“嗯。”少年无声一叹，未再趁胜追击，甚至没有提起鲲鹏的“威逼利诱”。他只抬起手臂，环住了海皇汗湿的后背，并不意外其衣衫正紧紧贴在背上。
静静抱了一会儿，灵犀松开了手：“去沐浴吧。”他指了指水雾弥漫的浴池：“你需要休息一下，我陪你睡。”灵犀走向柔软的床铺，将被褥抖开，自己裹了进去。
这般又过了好些日子，永夜的神色终于调整过来，不再像才从阵内出来时，充满了苦涩晦暗，而是恢复往常的温柔体贴。
坐在地毯上，海皇轻轻抚摸阵法纹路，幽幽一叹：“那天说得不详细，准确来说，这个阵法集了好几位君级半君级的心血。”少年万分好奇的眨着眼睛，他低语道：“我、流云、鸢水、灵逸、鲲鹏，灵逸还把其中一部分交给了冰丫头，想不到吧？”
灵犀微微瞪大的眼睛是最好的回答，惹得永夜又闷笑了一声：“抽出己身记忆，构造幻境让继承人身临其境，去感受老一辈曾经的大战经历，是培养后代的最好办法。最初源于灵逸的构想，我与鲲鹏的补充，流云和鸢水则裨补缺漏。”
想起除了平时神魔边域大战，从少时就认识的他们经常齐聚海界，肆意谈天说地的样子，永夜眸色一暗——这一切，在凌霄调离灵逸、自己攻入神族领地时，就有一半几率会一去不回了。只因等灵逸再现身，天尊之事的结果便该出来了。
若天尊败亡，因自己只是作壁上观并未真正插手，还有很大可能与灵逸重修于好。但若是天尊胜了永夜瞥了一眼研究阵纹的灵犀，对方是天尊阵营，倒是不用自己担心什么。
至于流云他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己只要利落自尽，眼高于顶的天尊自会翩然而去。到时候，几个好友不知实情查不出凶手，自不会找上天尊送死。
这么想着，永夜暗暗点头，等有空，自己就多制造几个假证据吧，万一真的败死，好歹能引开好友视线。不过，最好提前跟灵逸通个气，有他打掩护，应该不会让流云他们怀疑上天尊的。而且，海界损失自己一个君级还行，多了怕是遭人觊觎。
“小辈里，目前用过的只有天云，苓雪因出生前生机稀薄，直至现在都以补足缺失为重。”永夜缓过神，把灵犀从阵纹前轻轻拉起，话语依旧平和沉静，完全让人想不到，他刚刚下了什么决定。
灵犀回过头：“当初天云参加苓雪招亲，本身实力是公级七重，明明之前我们从明夜城离开的时候，他还没突破。”少年若有所思的问道：“用的就是这个阵法吗？”
“没错。”永夜失笑：“这个阵法，本皇未曾瞒着海内各族，可若是用以历练，消耗太大，至少得王级巅峰才能负担，很少有人会这么奢侈。”自己用阵法之时，以己身灵力为供给，没让灵犀负责，否则他没多久便会被吸干。
灵犀颔首：“对了，苓雪他们上岸历练已经很久了吧，你也没管？”
“一开始只有他们几个，后来，碣石也去了，他突破一半，算是半王级。”永夜莞尔一笑：“更别说，除了最高为半王的碣石，飞羽、苓雪和天云手里都有我们几个所赐、生死关头自动激发的护身法宝，自不会出事。”
灵犀恍然，但紧接着又道：“等等，那风清呢？”
“呵，你倒是紧张他。”想到苓雪比武招亲时，自己在圣殿最高层，看见灵犀和风清无比投契的样子，永夜不禁有些泛酸。
灵犀翻了个白眼：“他不是本代凤族天骄吗，而且还学的是天君剑法？天君是你的好友，又是冰凤，风清要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事”
“原来你是为我着想。”永夜的酸气顿时就消散了，反而眉开眼笑道：“放心吧，灵逸手下隐藏很深，由冰丫头掌管。风清的事情，她自不会不看着。”凤族天骄，且是得了灵逸留于凤族的剑法传承的众多弟子之一，怎么着都不该是本帝去管嘛。
确定几位朋友不会出问题，灵犀方定下心来：“永夜”他放软了声音，眼睛一亮一亮：“你能用这个阵法体验我的经历感受，那我对你呢？”灵犀脸色发红，似乎觉得自己此言很是冒昧：“不需要感受，我能不能单纯了解一下你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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