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悍不畏死(1/1)
清晨，朝霞通过窗户照射进来，床榻之上，素日张扬肆意的魔帝坐在一边，用手轻轻描绘熟睡少年的眉宇，良久才松开手。
“最近各方势力的动向，霖霜雪近况，还有作为硬通货的无属性晶石，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知灵犀未醒，永夜还是没忍住絮絮叨叨，毫无平日霸道妄为之状。话至此处，其最后深深的看了灵犀一眼，终究还是转身推门而去。
这是一处普普通通的院落，在离魔宫千万里之外的东陵魔域，自东陵王换人后，至今战乱未休。但一线城市素来守备齐全，倒是颇为平静，永夜把灵犀带到这里，而霖霜雪亦东陵魔域，这无疑是为其降低了难度。
灵犀，自这一日，对你来说，无疑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与我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隐藏在暗中，瞧着灵犀醒过来，咬牙切齿看遍情报，不拿分毫晶石，只手推开院落门离去，永夜轻轻一叹，眸中并无意外：“再会。”
之后的发展，一如永夜所想，他静静的看着灵犀改变容貌，把自己那张钟灵毓秀的脸变得器宇轩昂，嘴角露出一抹好笑。再看着其走在街上，常常被四处的热闹吸引，偏偏不敢驻足，活像个翘家却忘记拿储物戒指的大少爷，不禁更想笑了。
“天真和单纯，最耀眼的年纪啊”永夜坐在床上，慨叹了一句，顺便回忆回忆了自己往昔的峥嵘岁月。陷入沉思了好一会儿，他再回过头，未收回的魔识依旧集中在灵犀身上，发现少年很聪慧的赚到了第一桶金。
街市一脚，灵犀用灵力凝结而成的白纸，画出最实用的阵法做示范，再让别人选择阵法他来画，弄得街市上不少人停下排队。
“赚足路费看来是没问题了。”永夜闷笑一声，暂时放心的收回了魔识。他干咳一声，唤来了自己的暗卫：“来人。”
空气中，依稀有一声轻响，一道暗影很快便跪在了阴影中：“帝君。”
“水韵、紫泽发现本帝离宫了没？”永夜懒洋洋的问道。
暗卫低声说道：“还没有。”]
“那便不用提醒他们了。”永夜一只手撑着下巴：“等他们真实发现，本帝未闭关时，再告诉他们，对外宣布本帝微服出巡，想看看神魔两族相处融不融洽。”
暗卫自不会有所异议：“明白，属下告退。”他退了出去，很快就把消息传给了留守魔都的同伴。
留在房间内，永夜用魔识看着灵犀为生活奔波，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然而，他只是静静看着，丝毫没有插手的举动，直到数十年后，自觉收获不小、已是侯级初阶顶峰的灵犀，应几个朋友相邀，踏上了历练的道途，才暗中与之一起离城。
不过，在永夜眼里，灵犀教的这几个朋友，没有一个是能信的。他们看重灵犀在阵法和剑法上的资质，但更多是想把灵犀拉拢到自己的门派，相互之间更是暗下杀手，明显在本地区是竞争对手。如今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灵犀，自要小心谨慎。
于是，这段历练的最初经历，于灵犀而言无疑是精彩万分又悬念十足，背地里还暗潮涌动的。可看破一切、历经风浪的永夜，对此更多是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唯独在瞧见灵犀的各种进步时，尤其是反应过来他人的算计，怒而与之绝交反击后，展露了赞赏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肃然的大战现场——
“哈，保密契约还能理解，这个一九分你们倒是解释一下？完全是欺我孤身一个、仗剑独行吧！”灵犀清冽的眉宇间一片煞气。
他朗声道：“乾元小秘境，尔等几方门派，掌握了近万年，偏偏最深处无法深入。所请的外援水平不够，发现我后，自是打起了主意”少年嗤笑一声：“人族有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若各位诚意如此，我大不了退出，祝你们这次能成。”
秘境的进入要求，是万岁以下的侯级，最深处则遍布阵法。但问题是，万岁以下能成为侯级者，绝大多数是普通天骄，精力皆集中于修炼，能有多高的阵法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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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有擅长阵道的，亦绝对出生于更强大的势力，看不上一个小型秘境的收获。是故，作为散修又擅长阵道，满足全部要求的灵犀出现后，自然引得把持此秘境的几个本地蛇头家族，在背地里掐了个不亦乐乎。但在压制灵犀上，又达成一致。
此事，灵犀一开始看得不清楚，永夜却一清二楚，他并未做什么，只是冷眼旁观。灵犀的敏锐，他知之甚深，以其性格，短时间会被蒙蔽，可最迟出发进入秘境后，少年定会发现几个“朋友”的不对劲。
果不其然，才进秘境不久，偶尔撞见两位“朋友”相杀，犹豫着要不要动手阻拦的灵犀，从他们的对话中明悟了一切。他一时激怒，没能藏好的气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在一群侯级的包围下，灵犀毫不犹豫的站了出去，便有了现在的争执。
“灵犀兄，你觉得，你现在有选择？”浓眉大眼的青年沉声说道：“你接触到了我们几个家族的最高隐秘。”
原本对他下了杀手，另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此刻亦为利益选择与之联手，这个妖娆貌美的女子娇笑道：“灵犀，我们几家为这个秘境，已经调查的极其完备啦。你只需要解开最后的阵法，便能不费力气分走十分之一，这难道不是件大好事？”
“呵，说得那么容易，你们怎么这么多年都解不开？”灵犀一句话，就把两位小天才噎了个哑口无言：“况且，你们的契约说得好听，分我十分之一，但少了最关键的部分”灵犀冷笑一声：“我能拿走十分之一，不代表能活着走出秘境！”
后手被抓了出来，女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灵犀公子好眼力，既如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她咯咯笑着：“给你十分之一，是我们几个家族的底线，你想要更多，便只能和我与世兄联手，把其他几位世兄弄死，分了他们的份额，你意下如何？”
女子的野心令灵犀眸色一闪，他瞥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青年，很清楚的看见对方一刹那间瞪大的眼睛，显然亦是未曾想到这一种发展。因此，灵犀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并未踟蹰多久便答应下来。
“暂定十分之一，契约补充一句，秘境内签订契约者，不得以任何方式谋害盟友。”少年抬起下巴：“且在出秘境后，契约效力再延长百年。”他没等女子和青年反对，就拔剑直言道：“要么同意，要么战，若是后者，我不怕死，你们就再继续找吧！”
小秘境最深处
“聪明，可依旧是太嫩。”永夜慵懒的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创造秘境的强者生前留下、用以帮助传人的器灵，心惊胆战的跪坐在床外。
他只听见，这个摸不着来历，但肯定比自家主人强上无数倍的高手，喃喃自语道：“抢了其他几个小家伙的份额，这两个又不能对你动手，那此番秘境之行，定是你收获最大。”
魔帝低低笑了起来：“可灵犀啊，在魔宫，本帝似乎忘记教你了，契约虽然不能违逆，但大部分都有漏洞能寻。”他漫不经心扫过床下明悟了自己身份，正浑身哆嗦的器灵，起身时，手指随意抚过床头的纹路。
“继承人不代表家族，追杀你的命令非是这两个小鬼所下，你若被杀，也就那么死了，他们不会受契约惩罚。就是不知，这个破绽，你多久能发现呢？”永夜的手重新放下，低语道：“我希望能有救你的机会，又希望这个机会永远不会到来。”
这么说着，他静静的瞅着接下来的发展，一如其所料，灵犀依仗秘境内单体最强的攻击力，以及阵法上的造诣，成功夺得了其他人的份额。当他与两个临时队友突破阵法，进入大殿时，永夜闪身躲了起来。
值得一说的是，神魔两族不似自下界飞升的炼器宗师，炼器总喜欢赋予武器灵性，以增加效果，自觉很强又不愿与器灵分享己身记忆，这两族的炼器师从来不需要器灵。因此，可怜的器灵被魔帝随手抹去灵智，倒是给寻宝队伍增加了难度。
最后，看着收获甚丰的灵犀忍不住绽放笑容，隐身的永夜眸色一深，瞥过因契约为其祝贺的一男一女，看破了他们眼中隐匿的抑郁和更深处的杀机。得，这事情肯定没完，契约限制延长的百年内，灵犀定会尽快离开，争取走得越远越好。
殊不知，危险就在城外，那两家家主根本不受契约束缚，亲自出手杀人灭口，再把灵犀的收获分一分，所得足以他们联手把其他几家知情的家族，也干掉了。当秘境开启时间结束，永夜悄悄跟了出去，并尾随至灵犀目前的住处。
让永夜觉得欣慰的是，灵犀虽想得不全面，却是很聪明的。他没思考所得的各种资源未来怎么用，而是简单炼化了炼器宗师留下的神器，当夜便乔装改扮出了城。这一夜，各方家族皆在开会，自然没有及时发现灵犀的离去。
但此举也不过拖延了一些时间，仅仅十天半月，八拐九拐想躲藏的灵犀，便被人堵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是我想漏了，你们的继承人权限不如你们，你们亲自杀我，的确不算违背契约。”
生死绝境，灵犀眸中一派清澈：“可我辛辛苦苦得到的，你们也休想抢！”眼见着那双黑亮的眸子闪烁狠意，永夜暗叹一声，灵犀特地把所有家当，都装入了最普通的空间戒指里，而这种空间戒指一旦碎裂，内中之物会尽数坠入空间乱流！
因此，两位家主惊怒交加的出手，公级巅峰的战力让灵犀眼前一黑，便吐出血来，然而，少年只笑得更灿烂了：“不好意思，你们还是慢了一步。”
紧握的手掌摊开，碎裂的戒指残骸展现，灵犀执剑抹向自己颈间：“你们赢了，但我也没输！”一个干脆的死亡，总比被抓住要好。少年眸中掠过一抹遗憾：“真可惜，没机会再变强了。”这句话，只有永夜明白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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