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章(1/1)
番外第十章
莫那斯侧过头，从镜中看到后颈上的一串数字，黝黑，冰冷，是编号也是他被取出培养仓的日子。
“专心。”
库塔的舌头跟上来，一下又一下扫过，好像要把吸引对方目光的痕迹通通舔舐干净，直到这里那里全是属于自己的气息。比起先前的性爱，这次他表现得更加温柔，大概是因为莫那斯正坐在有些脆弱的洗漱台，双腿大张，艳丽又淌着眼泪。
被提醒了的人回过神，不再放任思绪漂流到无趣的地方，揽住身前熟知了各种人类情趣的异种生物，诱惑一般吐出舌尖。很快，另一根柔韧粗糙的缠了上来，像要将他的味道、呼吸悉数掠夺，愈来愈深入，险些让他喉咙也发痒到窒息。
但库塔还记得刚才他走神的模样：“脖子上的，是什么？”
“记号，或者说生产日期。”莫那斯含糊不清地回道，“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因为和对方生活在一起，库塔见了不少出自人类社会的东西，比如各种机器，表面总会打上一些符号或数字。他忽然意识到莫那斯的诞生，原来和这些物件没什么区别，不由得更好奇了：“你的父亲——”
莫那斯发出有点尖锐的呻吟，看来这个姿势对他来说也有些吃力，才被插入一点，就感觉后方胀得难受。过了一会，他缓过劲了：“不对，我们只是交易关系。”说实话，莫那斯并未感受过真正的亲情，即使流浪垃圾星后被那人找回，他们见面时依然非常尴尬且冷淡。虽然到荒星后有几次通讯，但莫那斯的话题永远是自己了解的关于势力内部消息以及研究出来的药剂，这些对那人有用，也帮助莫那斯坦然地接受物资。
在垃圾星长大的人基本上很有自知之明，尤其被遗弃的黑户，莫那斯从懂事的一刻起就明白自己的身份——失败品、实验体以及来不及被利用的工具。因为无人温柔期待他出现在这个世界，所以那人的态度实属正常，彼此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库塔仅仅想要稍微了解，却不打算深究，毕竟他自己同样不需要亲情，离开了那么久，前几天是少有地碰见了两位父代。他和那头强悍、正值壮年的异种非常相似，相互看不顺眼，也不乐意伴侣的视线被其他事物吸引，因此偶然撞见总要以嘶鸣警告对方一番。但库塔知道正常的人类应该有家庭，就像他在野外看到的幼兽，大多被保护在雄兽和雌兽的怀抱里，稚嫩又娇小。
这些纷繁的念头被莫那斯捕捉到，他笑了笑，牙齿轻轻磨蹭库塔的脖颈：“你算是我唯一的家人。”
“家人？”库塔敏锐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莫那斯不知死活地继续撩拨他：“嗯，我不知道，伴侣，太复杂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两腿绕上对方腰身，被或轻或重地顶弄得嗓音发颤。
库塔陷入沉默。
显然，他们对于伴侣的看法有所差异。库塔从未打算另寻雌兽或者期待荒星多出一个人类，对他而言，莫那斯脾气不好还经常挑衅，可谓是缺点多多，但仍然让他不舍得松开。至于莫那斯从最初看待实验品的狂热，逐步发展到现在把对方放在“喜爱对象”的地位，还没真正肯定自己是否能够使这样的生活变成常态。
“抱歉啊我喜欢你重一点”莫那斯打破僵硬的气氛，腰肢轻晃，主动迎合了库塔的动作，“继续吧继续”
等这场汁水淋漓的性爱结束，库塔捞起快要瘫软在洗漱台的人，进入盛满了温水的浴池，慢条斯理为对方清理。他收起了锋利的指甲，只是用蹼爪拨开好像合不拢的穴口，里面浑浊的液体便一点点流了出来。过程中，莫那斯安静又疲倦地靠在他胸口，呼吸很缓和，眼尾那抹潮红久久没有淡去。
库塔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在感知中无比突出的那行数字，很深很黑，无论再过多久也不能从肌肤上消失。
第二天阴云密布，苍白的阳光时有时无地从云层后漏出来，风很大，邻近的树摇晃得厉害。莫那斯收下了来自中央星的诸多物资，而负责运送它们的人向他鞠了个躬，一如既往地客气谨慎，就像那人的风格。
直到飞行器变为天外再也看不清的一枚黑点，库塔挥了挥长尾，将立在风中不知道为什么发起呆的伴侣带回建筑内。
智能系统自动调节了室内温度，比外面暖和不少，随大风而来的雨声落下，大部分也被屏蔽，非常安静。莫那斯被突然探过来的舌头舔了嘴角，不由得回过神，解释一般开口道：“我没事。”
库塔仔细观察，没发觉什么不妥，把脑袋搭在了对方大腿上。
莫那斯很习惯地伸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这只挨着腿不作声的大家伙，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对方眼前接通了与中央星的通讯。尽管那人不承认也不喜爱凭空多出来的“儿子”，但给了正常的联系方式，确保莫那斯能够和他对话。
“怎么了？”对方的语气并不算冷淡，但没有太多感情。
没等莫那斯回应，库塔先一步抬起了头颅，很快又垂下来，仿佛认出了屏幕那一侧的人是谁，骤然升起的敌意也降低了。
被库塔的反应逗乐了，莫那斯轻笑一声，转而与那人交流：“打扰您了我想知道，您是否有关于我出生的资料？”
那人没料到他想要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有倒是有，不过，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产生了兴趣？”
“我想了解过去。”莫那斯斟酌着表达，“或者说，我希望自己有更多人类的情绪，只能从您这里获取一些信息。”
似乎不太明白他话里的逻辑，沉默了许久，那人才重新出声：“嗯，我让人把资料发给你。”
“非常感谢。”
见莫那斯联系他好像只为了这么一件寻常的事，那人心里有些郁闷，但随即释然，看向守在莫那斯身边的异种生物：“你好好地生活，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有人到荒星打扰你们。”
莫那斯手里动作一顿：“好的。不过您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我们，也就再活一百来年，不会麻烦您太久。”
那人一时语塞，想要反驳不是这个意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彼此有着不可忽视的血缘作为联系，但短短的几分钟交谈，竟然生疏客套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少有了。他思索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小小地辩解：“我曾经很爱制造了你的那个女人，之后，也同样地痛恨她。你的到来对我来说是彻底的意外，我也早早错过了你的童年，不可能再把你看作一个孩子。可无论如何，我有责任让你过得舒适。”
“这样就很好了。”莫那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所谓的父亲如此平静地交谈，甚至对方对他有着复杂的感情，会派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所以他再迟钝再不懂感情，都难免觉得有些高兴。
对方没有再挑起话题，点了点头，然后示意结束这次的谈话。莫那斯面前的屏幕黑了一瞬，很快又亮起来，是收到了新的资料。
意识到两人的交谈已经完毕，库塔支起身体，也和莫那斯一同查看起传输过来的文件。尽管他一点都看不明白，但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伴侣的情绪比之前稍微放松了一些，便趁机询问道：“是什么东西？”
“我的过去。”莫那斯正专注地阅读，简短回应了一句，手还是放在对方身上以示安抚，免得库塔觉得不爽快就闹起来。等把资料从头到尾看过了一遍，他才把注意力转到库塔这边，向对方解释：“里面记录了我被制造出来以及被遗弃的原因，还有，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的过往，零零碎碎的。”
库塔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他们不相爱。”即使刚破壳就被丢在了野外，库塔仍然明白自己的两个父代是非常深爱对方的，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莫那斯的父母。
莫那斯笑了笑：“只有我‘父亲’爱着那个女人。太奇怪，太难懂了爱情亲情他接纳了我的存在，又不希望看见我。”
“那他肯定不讨厌你。”库塔答道，“最起码他不想咬断你的脖子。”
“可能吧。”莫那斯随意地应了一声。
其实他对那人或者更多人的故事并不执着，只是，他想从对方身上弄懂一些事情，哪怕给予他血脉的两个人一生一死，相互怨恨。莫那斯觉得当中还是有值得深究的地方，比如爱情，比如伴侣，比如那人始终孤独却不愿寻找替代的决定。
库塔却不关心这些——他动动尾巴尖，然后凑上去，难耐地舔舐莫那斯的嘴唇——无论对方希望弄懂什么，又获得什么，终究是不能够离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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